裴沐亲手熬制好了乌梅饮,又冻了碎冰,将温度调得凉而不冷,最后撒些早开的桂花,便用托盘盛了,悠悠端去了房里。

出了前夜的事,房屋内外的人都换了一拨,守备也显然加强,处处都是甲胄寒光。

裴沐穿行其中,却是不改悠哉。

吱呀――

她屏退宫人,自己推开了门。

铜灯照耀,屋内灯火通明。上首的条案背后,皇帝正拿一卷竹简看着。他没戴正式的冠冕,长发随意束了,斜洒在一边肩上;黑色绣龙纹和玄武纹的外袍披在他身上,露出雪白里衣,更显随意。

裴沐进来,他抬眼看了一眼,不说话,目光又回到竹简上了。

抱着竹简的太监伺候在边上,悄没声息地瞟了一眼裴沐。

裴沐说:“陛下。”

他还是不做声,顾自放下竹简,又招招手,示意太监递上下一卷。

裴沐看了一眼太监,说:“你下去。”

太监眼观鼻、鼻观心,装没听见。

皇帝没抬头,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殿内的灯火也似乎感受到了此间微妙的气氛,猛跳了几下。

裴沐看看皇帝,再看看自己手中辛辛苦苦熬好的乌梅饮,再抬头时就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来陛下政务繁忙,容臣先行告退。”

说完,她也不等皇帝发话,端着盘子,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