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钱小八已经被凌凤语的怪异举动吓呆了,心里紧张得怦怦乱跳,微张着嘴巴一动也不敢动,只怕出了闪失惊忧了凌凤语,那只手就会从他的嘴上移到他的脖子上。

屋子里一时间静得诡异,只有钱小八略显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房外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将凌凤语从魂不守舍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和不可理喻,一时间心里翻腾得厉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径,只得粗声说道:“你给我老实呆着!”然后逃一般夺门而出。

钱小八坐在床上半天心跳才恢复平静,刚才的凌凤语很怪,动作怪,脸色怪,眼神也怪,眼睛亮得像里面燃烧着两把火,让他本能地觉得危险想要避开,但隐隐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让他想要进一步与之亲近。

凌凤语的拇指摩擦他嘴唇时动作极缓极轻,竟似蕴含着温柔宠溺的意味,就像……对了,就像主人抚摸心爱的宠物一般,而当时要不是害怕凌凤语会转而掐自己的脖子,他差点就要真地像狗一样伸出舌头来舔他如玉石雕就的美丽手指了……

天哪,这种想象真可怕!他果然是个天生的贱骨头!

钱小八万分羞愧,脸上一阵热辣辣如同火烧一般,怕被人看到他现在这副丑态,他急忙把被子掀开把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装成睡大觉的样子。

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22章 被发配了

凌凤语在空寂黝黑的后山中背着手来回踱步平复激越的心跳。

从此处望下去,燃着点点灯火的麒麟山庄一片安详宁静,看得久了让人的心也慢慢沉淀下来。虽然是夏天,山里的气候倒不算太热,夜风拂过,带来附近水瀑的潮气,更添一分清爽。

刚才在钱小八房中他的举动显而易见是错误的、荒谬的、失去理智的,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随着年岁逐渐增长,他对自己冷静的头脑、超常的隐忍与绝佳的自制力越来越有自信,他已经不是那个容易冲动发狂、满怀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愤世嫉俗却又无力改变现状而只能自我厌弃的青涩少年了。

如今的他是成熟的、高贵的、强大的、从容的,越来越能把握自己的人生并同时掌控他人的命运,或许要不了多久他的目的就可以达到了。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他必须更加冷静克制敏锐谨慎,怎么能为一个平凡到一无是处的下人——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乱了理智与心神呢?

不可以。尽管是在酒后,但那不是他放纵自己的理由,更何况他并没有饮多少酒,离酒后乱性的地步还远的很。

冲动即是魔鬼,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否认自己对钱小八怀有欲望了。其实这个问题也好理解,他正是风华正盛血气方刚的年纪,由于常年忙于修习与各类繁杂事务,自身又有些洁癖,因此一直克制着男女之欲,别说娶妻,连妾侍都没有纳一个,即未曾与适龄女子有过亲密接触,也不屑于去勾栏之地一晌寻欢,以致不经意间将自己的欲望累积得越来越大。

如今过分压抑欲望的后果来了,他居然会头脑发热对一个男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实在匪夷所思。

是时候做些改变了,你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你对他好不过是顾念年少时的一点情分罢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对得起他曾经给予你的帮助,你完全应该问心无愧地随意差遣他,甚至可以再仁慈些赏他一笔银子打发他离开。你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是不想显得自己心虚不敢面对,二是因为那样根本没有必要,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对你构成任何干扰。

无论是微不足道的钱小八还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对你造成干扰,你是凌凤语,不是凌霜沁。

凌凤语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唇边泛起一抹傲然自信的微笑,以日常洒脱矫健的步伐从容出了后山。

……

钱小八在床上足足呆了五天,差点闷得长出霉来,陈妈总算确认他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再怎样走动跑跳也不会开裂,这才准许他下床活动。他差点抱着陈妈的大腿叫亲娘,喜笑颜开地穿上鞋子冲进院里手舞足蹈撒了半天欢,这五天着实把他憋坏了。

院子里的仆役见他像猴子一般兴奋不已地上蹿下跳,不由得都露出好笑的表情。

闹腾了好一会儿,钱小八的情绪才恢复正常,又跑到凌凤语房前探头探脑半天。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青天白日的,凌凤语怎么可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又有五日未曾见过凌凤语了。

自第一晚凌凤语亲自送他回房并给他上药包扎后就再也没在他房内出现过,不过钱小八倒不像前半个月那样心慌了,因为凌凤语虽然自己没有现身,却差了下人来探视过他两次,还带了些名贵的药材来让陈妈熬了给他滋补身体。不管那些大补汤粥有多难闻难喝,钱小八都是毫不迟疑地捏着鼻子喝个碗底朝天。

行动恢复如初,闲够了的钱小八自然不会再闲着,继续在紫蘅院里自觉找活干。

将近午膳时间,钱小八正要出了院子去饭厅,管理仆役的罗管事带了个小厮来拦住了他,笑道:“恭喜小八兄弟了。”

钱小八摸不着头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我能有什么喜事?”

罗管事道:“少主吩咐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必在紫蘅院里打杂了,少主调你去采办处跟着潘管事做事。采办处可是最有油水的地方,也最能锻炼人,还可以时常出去见世面,要不了几年就出息了,你说是不是喜事?”

钱小八一听有油水眼睛就放光,正要咧嘴笑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不由歪着头问道:“那我去了采办处还能做少主的贴身随从么?还能给他做事么?”

罗管事闻言好不容易才忍住大笑的冲动,传说中这少年是个聪明伶俐的滑头加无赖,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不说别的,光这两个问题就问的有些愚蠢。

不过既然少主愿意栽培他,他自然不会有意见,于是耐心作答:“去了采办处自然就不是少主的贴身随从了,但是一样是为少主办事,而且办的还是体面事、重要事,好多人羡慕还羡慕不来的,你小子肯定是前世烧高香了。今天开始你也不住在紫蘅院了,要搬去采办处那边,我现在就是带人来帮你收拾东西搬过去,顺便带你见一下潘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