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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影前脚刚走,顾皎立马直翻白眼,抓了鲍螺塞进嘴里大嚼,喝了一大口茶汤,她一个接着一个地将玉碗中的樱桃酪扔进嘴里,对着盘子响亮地吐出果核。

她不该问都不问就嚼的,苦味在舌尖泛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可碍于面子不好表露,强撑着等薛玉影走了才能松懈。

侍女们打帘子进来,顾皎手捏银勺刮碗底最后一点乳酪,待她不舍地放下玉碗,侍女们如饥渴的饿狼般一哄而上,压住顾皎继续打扮。

月上柳梢头,红灯笼挂满屋檐,火光曈曈。堂屋院前摆了几桌酒席,位置却都是空着的,往来忙碌的下人见怪不怪,不断地往空空如也的座位上摆新的吃食。

影壁前传来骏马沉重的喘气声,叮叮当当的金玉碰撞,一个高大的人影大踏步地走入院子。

来者一身漆黑甲胄,腰间挎刀,披风翻飞,生得人高马大,宽肩窄腰。他脸上戴着寒铁面具,看不到面容,却从举手投足间流露不敢直视的威严,以及寒冷如冰的杀气。

他目不斜视,进来就站到了松树下,腰杆笔直,一袭玄甲弯刀,显得和四周格格不入。不像是来参加婚宴,倒像是来砸场子,若惹怒了他,立马红事变白事,酒席都不用撤换,把红绸灯笼用麻布一盖就成了。

院内的下人见这不速之客没人拦,虽畏惧不敢上前,但也不慌慌张张地夺门而逃,有人立马去请示管家。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管家没来,新郎官来了。

新郎官踏入院内,院中瞬时静了一刹那,大媳妇小姑娘都看傻了眼,面子薄的忙背过身去。

袁青翡本就生得俊秀,平日里穿素色显得儒雅清隽,飘飘然若羽化成仙,不食人间烟火,今儿换了红色,更是艳丽无双。他身着新郎官的大红礼袍金线蟠龙,皮革金扣勒得身姿挺拔如青竹,一头青丝用白玉金冠尽数束在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金冠左右垂下细长红缨流苏,在肩头轻晃。

红衣似火,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从高高在上的谪仙化为了凡间高门的贵公子,一双潋滟眼眸熠熠生辉,若万千河汉倾泻其中。

袁青翡意气风发,走到来者面前,拱了拱手,笑道:“二皇子殿下,可是来吃酒的?”

耶律贺沙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柔文弱的面庞,狭长凤眸冷冷扫了袁青翡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一个家家酒演得这么开心?”

袁青翡丝毫不恼,笑道:“哪里是家家酒,这是袁某日思夜想朝盼暮望的日子,多年夙愿,今儿总算是实现了。”

耶律贺沙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口味奇特,居然喜欢一个嫁了人的女人,更别说她现在对外说是已经死了。”

“哪里的话,”袁青翡眸中有寒光一闪而过,嘴角的微笑带了丝阴鸷,乍一眼看去依旧是温温柔柔喜气洋洋的模样,“若是真心相爱,哪里在意世俗眼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