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令默默听这档头说着,间歇转头惊诧地望着一众劝说自己的士子。

他们不久前还与自己聚在一起怒斥阉宦,事到临头,怎么抛却大义于不顾,选了苟且偷生。

感受到朱由校的目光,方行令挣扎着抬起头,四目相对。

旋即,方行令周身一顾,竟发现同行士子们,都屈从在厂卫的淫威之下,瞪大了双眼,流出两行清泪。

见士子们没了动静,档头冷冷一笑,道:“你这书生,方才大声呼号,亦当以大不敬论处!”

言罢,几名番子跨步上前,就要抓了方行令而去。

“等等——”

正要带人离去,听得此言,番子们惊异地转身回望,却发现一名俊俏官人,正带着几人,静静立于原地。

“这个人,你们不能抓。”

听朱由校说着话,档头也开始细细打量,面孔骤变。

眼前这位,一副好面相,浑身服饰也是用料上乘,手里那把川扇更不是寻常人家供得起的清玩。

他思忖片刻,也知道这皇城内外,随处都是皇亲贵胄,朝廷重臣,见朱由校身后跟着的人虎目四射,更加心胆皆寒。

开口时,档头换了一副恭敬之意,笑问:

“敢问小官人,是哪处贵胄宗亲?”

“桂王……”

朱由校想也没想,随便抛出一个尚在京内没去就藩的王爷名号,跨一步上前,简短说道: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