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洛阳可以有人不知道县令知府是哪位,但却没有人不知道大善人阮文英阮老爷子。收养孤儿、搭棚施粥、开设学堂、免费义诊等等,做的好事两只手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

阮家在阮文英接任家主之前,一直在江湖走动,而阮老爷子接任家主之后,便逐渐转战商场退出了江湖纷争,且做起了慈善事业。

对此众说纷纭,各有猜测,而大家认为最有把握也最确切的说法是因为阮老爷子缺少子嗣。阮老爷子弱冠便娶了妻子,但是成婚数年膝下却没有一个儿女。后来有算命大师说是因为阮家先辈还有阮老爷子自己年轻时造的杀孽太多,因果循环导致他膝下无子,若想要子嗣便得积攒善业。

阮老爷子将这话当了真,且从那一年便开始逐渐退出江湖,不再参加江湖上的事情,当即行起了善事,真真做到了日行一善。而奇异的,两年之后阮夫人便生了一女,名唤阮星竹。

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尽管是个女孩,但是阮老爷子仍是欢喜的不得了,女儿满月那天,酒席几乎能排满整个洛阳城,至今为众人所乐道。

有了女儿便自然会想要个儿子,但无奈,接下来的数十年阮老爷子都未能得偿所愿,就连女儿也没能再有一个。

十三年前阮家大小姐阮星竹出嫁北方之后,阮家更是后继无人。

阮老爷子谨记当年算命大师的批语,坚持日行一善,这么坚持了十几年之后,终于,在六年前得了一子,名唤阮星松,寓意能如松树般坚韧长命。

阮星竹……

阿碧在心里轻声喃呢着这个名字,秀眉微微蹙起,她怎么觉得这个名字出奇的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里既然是天龙的世界,而她又觉得耳熟,那么这个阮星竹就一定是天龙里的某个人物,而且还是个不是很重要的角色,至少她没有很深的印象。

到底是谁呢?她瞧了一眼床上昏睡着的阮星松,倚坐在床边凝眸思索。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阿朱拿着拧干的手帕走了过来,瞧见阿碧这副发怔的样子抬起胳膊推推她的手臂。

“啊。”阿碧顿时回过神来,顺势从阿朱手里接过手帕,给阮星松细细的擦起脸颊,“我只是在想竟会有人绑架阮小公子。”

“以阮老爷子在洛阳城里名声,报仇的可能性应该不是很大,许是内里的人做的吧。”阿朱边为男孩褪下外衫边道,“刚刚听见公子爷在和四哥商量,这件事不是阮老爷子的干儿子阮星瑞做的,便是他的小舅子宋安明做的。”

家族纠纷么?果然越是有钱的人越是生活的不安稳啊,时时刻刻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换谁谁也不会觉得舒服。

阿碧为男孩擦净脸颊上的灰尘,露出一张白净可爱的面容,让她不禁心生欢喜。

“没想到这阮小公子长的还真俊俏呢。”阿朱赞道,“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风采,若长大了定是一位俏郎君呢。”

“唔……”昏睡的阮星松突然动了动,迷糊地缓缓睁开了双眼,耳边听到一声“他醒了!”双眼蓦地睁大,蹭的坐起了身子,黑玉般的眸子冷冷的扫向床边,在瞧见阿碧和阿朱时,眼底的冰冷和警惕才渐隐下去。

那双眸子里冰雪般刺骨的冷意让阿碧和阿朱皆微微一怔,心下微讶,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会有这般眼神和气势。

“你醒了。”阿碧最先回过神来,细心的瞧见男孩身子微微有些晃动,柔笑着上前扶住他,语气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坏人已经被我们公子打跑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男孩身子略微一僵,随即顺势靠在了她的身上。

“慕容复呢?我要见慕容复。”目光环视房间一圈,他面无表情地开口,稚嫩还略带着沙哑的声音硬是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你认得我家公子?”阿朱惊讶道。

阿碧也是诧异的看向怀里的男孩,他居然认得慕容复,那这么说来,刚才在茶棚里,那个玉坠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掉下来的喽,而且他明明不是被点了穴吗,他居然还能动弹,这孩子还真是……

好厉害的小孩!虽然知道古代的小孩子大都早熟,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小孩,但是这也未免太过早熟的一点了吧,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要见慕容复。”仿佛没有听到阿朱的问话,男孩继续面无表情地重复。

“真是不可爱。”阿朱嘟囔一句朝外走去,明明长得挺俊俏可爱的一男孩,怎么性子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

“你先靠着,我去倒杯水给你。”阿碧一手竖起枕头一手扶着男孩靠坐下来,她瞧见男孩的嘴唇有些干,昏睡了这么久,也是应该需要补充些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