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应了吗?”史蒂夫声音有些发沉,郑重的问。

小女孩把头埋得更深了,她点了点头,又狠狠摇摇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真美答应了,我们约定明天下午放学后在舞蹈教室见,她说到时候会告诉我她的真实名字……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让我帮帮她。”

不等藤雅问什么,由纪的语速快的不容她打断,像憋了很久似的,哽咽着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可是——可是第二天真美根本没来!我在舞蹈教室等不到她,想去厕所找她,可是从来打不开的第三扇门居然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怎么找最后都没找到,只能回家,然后我就看到了……”

小女孩把脸埋在腿上,恐惧得全身痉挛了起来,剧烈颤抖着,大口喘气,一时间说不出话。

“冷静!”史蒂夫连忙按住北乃由纪的肩膀,让她放松,“已经都过去了,别怕。”

小女孩抬起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还透着恐惧,但眼中却也流露出一抹倔强,她断断续续的坚持说了出来:“我看到了……在校园里准备种树的一排大坑边上,有个人在埋一个孩子。”

藤雅心神一凛。

果然是这样!

由纪还在喃喃的说:“那个女孩子的脸朝着我这边,我知道她在看我,我知道……那就是真美,她在向我求助。”

由纪又崩溃了,她低下头再次捂住脸,泪水大颗大颗的从指缝间滑落出来,呜咽的哭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我……没有勇气过去阻止,我逃走了,我对不起真美。”

“埋她的人是谁?”藤雅急切的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穿着一身白色带着红图案的裙子,没看清脸。但是她好像发现我了……拿着挖土的铁锹就追了过来,我吓坏了,跑出学校就直接回家了。”北乃由纪哭的声音断断续续,又怕又后悔,

“我好害怕……我谁也不敢说,不敢告诉妈妈,不敢告诉老师。没过几天,厕所和舞蹈教室就有闹鬼的现象了……那肯定是真美回来了,她在梦里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后悔极了,可是我还是不敢对任何人说,也根本不敢再去上学。”

“所以你转学了。”小鼬出声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北乃由纪把最后半句话说完。

“……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北乃由纪抱着膝盖缩在长椅上,把自己蜷成了很小一团,她闷声的问。

藤雅回想了一下小女孩眼底不同常人的疲惫沉重和细碎恐惧,觉得北乃由纪虽然不敢告诉任何人,可这是前年的事情了,她只是一个小学生,独自背负着这件事这么久,也足够了。

史蒂夫仍然拍着小女孩的肩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温声问道:“你知道闹鬼的舞蹈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高年级的学长说地板上出现了很多血字,好像会自己变化。”北乃由纪摇头,她从那天之后再也不敢靠近二楼厕所和四楼的舞蹈教室了。

“装修队和去镇压邪灵的阴阳师说,地板上写的是‘放过她’。”史蒂夫温和的注视着小女孩变得惊呆的脸,“我有了一个猜测,由纪,或许真美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凶手那天知道有一个小女孩看到了她的杀人现场,所以肯定要把人找出来。”藤雅恍然的说,她现在觉得有很多事情都可以串起来了。

舞蹈教室的摄像头为什么被人为调整过,为什么有人晚上躲在学校暗中看着监控,看到他们几个出现后,反倒避着他们。如果镜子里是死去的真美的怨灵,那这个小女孩无疑是在帮助他们的。

小鼬显然和藤雅想到了一起,他微垂着眼帘说:“那个凶手肯定知道真美之前约定和北乃由纪在舞蹈教室见面,所以之后她才调整了摄像头,那个角度能通过镜子看到整个房间包括门口的情况。”

“只要以后有哪个表现异常的女生忍不住去舞蹈教室,说不定那就是她要找的人。”藤雅皱起了眉头,“然后她就能……”

杀掉由纪。

——所以地板上的字迹第一次很可能是在告诫隐藏在学校里的凶手放过由纪,第二次是在提醒他们,凶手正在暗中冷眼观察他们。

“凶手没有想到由纪没再去那两个地方,之后直接休学了。那段时间被闹鬼事件吓得不敢去学的学生也不止她一个,所以错过了。”史蒂夫补充。

藤雅认同的点头。

虽然有一部分谜题解开了,可是还有很多地方让她弄不懂。

平木老师……会不会就是凶手?可她是当年这件事的负责人,是凶手的话未免太过张扬了吧?如果说为了学校的名誉尽快平息这件事,所以让阴阳师直接用最快的办法这也没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