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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体被某一种力量拉向别处,那种感觉,就像方才从水底被拉回岸上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的力量无比残忍,周宁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自己屡次碰上尖锐的石头,停下来后被人朝地上猛地一扔已是头破血流,她抬头一看,正对着的是一口黑木棺材。

周宁心中一颤,遍体发凉。

鬼婆突然把头伸来,双眼通红,吓了周宁一跳,极瘆人的问:“知道错了吗?”

周宁不明,棺材里的人是谁?她又何错之有?

正思虑,脸上火辣辣一巴掌,紧接着头发猛地被她抓扯在手,整个脸朝上仰着,看到鬼婆的脸上满眼杀意,“我在问你话!知道错了吗?说!”

周宁忍痛,决绝道:“我没有错。”

“让你不知错!让你不知错!”她发了疯抓着周宁头发,把她往地上按,按下去再拉起来,拉起来再按下去,额头次次磕向地面,对着那口棺材,磕了一个又一个地头。

烈棠和卷毛冯伍子及时赶来,上前阻止的烈棠,被鬼婆扔来的桃木杖重重打退,口中大吐鲜血,卷毛只得推开疯疯癫癫的冯伍子,去把地上的烈棠扶起来。

“知道里头的人是谁吗?这是你应得的!没有错?你也敢说自己没有错!你万死难辞其咎!”鬼婆没有理智可言,她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的说,手中百鬼凝聚的力道已忍不住就要发作,要将周宁在这口棺材前撕成碎片。

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她已经迫切到不想浪费任何废话。

烈棠看着就撑不下去,再拼一次,他就得先挂,卷毛不忍看他独自拼死一搏,抢先冲上去想把周宁从鬼婆手里夺回,可跑至桃木杖时,却怎么也迈不动脚,不止脚,连手都伸不进去,好像隔了层透明的钢化玻璃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卧靠!这什么玩意!”

阿瓦不知从哪里出现,急声求喊:“阿婆,收手吧!会出人命的!”

烈棠对他道:“她不是你阿婆,你阿婆应该早就死了。”话说着,他望向不停反抗地周宁,她越反抗鬼婆的神智便越疯狂,可以说,不亲手撕了她都不足以满足她多年来的容忍和等待。

他的视线逐渐移向那口棺椁,静等着,倘若是他,绝不会袖手旁观,反倒是一个了结此事的好时机。

周宁有点小功夫在身,鬼婆那些招数只对烈棠这样的鬼有用,只要她不念诀召鬼,周宁就不妨事,再者,她能猜测到棺椁里的人是谁?所以,任凭鬼婆把她往地上按,从挣扎逐渐放弃认命,如此,也属应该。

就在这时,那口棺椁的棺盖如烈棠所料突然“砰”的一声崩起,在半空翻滚几圈落在地上,在场的人,除了烈棠和鬼婆全都惊了。

卷毛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并肩到烈棠跟前靠着,生怕下一秒坐起个大粽子。

鬼婆松开了周宁,怔怔走近棺椁,眼巴巴朝里望,双眼满是不解与惊奇,又夹杂着丝气愤。

周宁这才看清是什么地方,一个偌大的石室,内里呈圆形,棺椁就放在石室的最正中。

她看了眼烈棠,想知道他准备如何逃脱,却在这时,听见鬼婆一声痛苦的□□,卷毛和烈棠脸上也皆是震惊。

周宁立即站起来,看到的恰巧是鬼婆嘴角流下红绿相融的鲜血,她颤巍巍调转身子,怒目而视盯向身后人,周宁也在她转身之际看到,居然是冯小糖!

桃木杖的阵瞬间碎去,鬼婆半个脑袋血淋淋塌陷,所有人本能反应,周宁跑向烈棠,烈棠和卷毛跑向周宁,三人碰面后,连带着从鬼婆身后抽出匕首的冯小糖一并往墓室外跑。

阿瓦在后头喊:“你们快走!沿着东南通道一直走,走到头就是地下湖,那里有船,顺着水流走就能逃出去——”

没跑几步,突然想到窝在墙角的冯伍子还在里面,周宁又返回墓室拉起冯伍子就跑,此时的鬼婆已经融化成一具血人,她狰狞着从阿瓦身后缠上他。

周宁大喊一声:“小心!”可太迟了,阿瓦始终对他的阿婆没有丝丝戒备,在极度惊恐中,没来的及说上几个字,整个人就已被血人吃掉。

最后,她目不转睛凝望棺椁,在心头做了番告别,才和烈棠带着冯伍子跑出墓室。

血人没有就此罢休,沿着墓室往前追去,经过一段路的行动迟缓后迅速增快,所经之处天塌地陷。

他们沿着阿瓦所指方向一路狂奔,可带头的卷毛和冯小糖慌乱之下早就迷失了方向,幸好烈棠残存的鬼识还可以分辨,这里并非死亡海,只能依照阿瓦提供的信息走下去。

唯独拖后腿的就是冯伍子,疯疯癫癫满口乱唱,气的卷毛给他一巴掌,骂道:“你老婆跟人家跑了!快给老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