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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位是个生面孔了!博杜安?”德博阿尔内夫人享受完卡莉斯塔的奉承,心情大好,终于舍得将目光留给了坐在一旁和歌兰侬小姐以及安苏菲小姐一起悄悄说话的简爱。

博杜安夫人早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她微笑着拉着简爱在两位夫人面前行礼,介绍道:“这位是来自英国的简·爱小姐,她的女性主义《逃离深渊》就要出版啦!”

“哦?英国佬?”德博阿尔内夫人面露不屑。兰波特夫人挑了挑眉,看向了简爱:“爱小姐,恭喜了!我们什么时候有幸能一阅您的大作呢?我真是太高兴了,总算有个女孩子完成了我年轻时的梦想。”她的语气温和中带着鼓励,简爱心里因为德博阿尔内夫人轻蔑的态度而感到的不悦很快就被打散了。

“很快了,兰波特夫人。博杜安先生的效率很高,我一点都没有操心,前些日子已经在东区的仓库里看到了成摞的印刷品。”简爱看向了博杜安夫人,“真心感谢博杜安先生的帮助,否则我的作品也不知何时才会有人接受呢!”

“这是他的工作,亲爱的。博杜安先生很欣赏您的作品的与众不同,您笔下的大胆和反叛精神正是我们一直寻求的。”博杜安夫人提高了声音,话虽然是对着简爱说的,可是她的眼神反而看向了两位贵妇人。

德博阿尔内夫人脸色骤然冷放了下来,兰波特夫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真希望能尽快看到。女性主义?这倒是个新奇的题材。”简爱松了一口气,兰波特夫人是一个聪明人,灵巧地将重点偏向了女性主义题材,而非现在巴黎所充斥的对立矛盾。

“我已经带了一些书过来,爱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借花献佛,就将您的作品送给女士们了!”

“当然不介意!博杜安夫人,这是我借花献佛了。”简爱被她这一手操作惊到了。

歌兰侬小姐一直留意着这里的情况,安苏菲小姐在她身后惊喜地向博杜安夫人和简爱道谢,简爱连连谦虚。话题很快就从简爱的身上转到了贵妇人之间常常讨论的家长里短和服饰的新风尚,简爱趁机和两位小姐一起溜到了另一边的卡座里。

“爱小姐,您可真不怯场!”歌兰侬小姐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德博阿尔内家族祖上是旧贵族了!您一定也明白巴黎现在的状况,他们先前站在了国王那边,可是近来的风向……他们似乎有意游走在另一个‘阵营’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个沙龙上。”

简爱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个娇小的姑娘,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小姐,只听见她继续说:“兰波特家早早就站在了另一边——尽管老兰波特先生也曾是子爵。这两位夫人年轻时可都不对付,可是近来却走得很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家族一定有交易在。”

简爱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留意这里的谈话,才小声地说:“歌兰侬小姐,您太大胆了!不过,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我父亲和兄长是政府职员。”歌兰侬小姐眨了眨眼睛,她悄悄用手指着另一边的卡座,“坎迪斯夫人是个寡妇,她热衷于慈善,是个大善人。你知道东区的修道院吗?就是她投资的,失去了丈夫的女工人们把那里当成了寄托。”

坎迪斯夫人正耐心地听着小姐们争论什么颜色的衣裙更衬肤色,什么款式的蕾丝边与她们的长裙更配。她的眼尾微微皱起,看上去十分温柔娴静。

“哦!对了,还有一位索漠来的葛朗台小姐,她还没有到!她也是个大善人,索漠周边一半以上的孤儿院和修道院都是她扶持的。当然,男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她的财富!听说她有千万法郎的资产,老葛朗台已经死了,她是唯一的继承人。也不知道她会选择哪位绅士作为丈夫……”

话音还未落,就见门口传来了骚动,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只见一位白裙少女走了进来,她身上的衣服并非任何珍贵布料,形制标准但是甚至有些粗糙。

德博阿尔内夫人皱起了眉头,正要习惯性地训斥她的随性装扮不符合礼仪,却见博杜安夫人带着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歌兰侬小姐的语气变得急促,她兴奋地低声喊道:“葛朗台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