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陀博听到小主子有一瞬间的心虚,却马上又因这个人竟然比自己还早得到圣上的赏识而愤怒,他冷笑一声,“你不用拿四阿哥来压我,他若是知道身边当差的人却是个庶出的下烂货,说不定早就把你轰走了。”

海兰察轻皱了下眉头,不受重视的好处之一就是,他能学到比普通纨绔子弟更多的东西,让他在这个京城更好的生存,其中之一就是,他的忍功一流,这种不痛不痒的事实,早就伤害不了他。他只想着怎么样早点把他们打发走。

陀博见到他对自己爱搭不理的表现,更加气闷,更努力想挑起一场战争给自己泄泄火。他刚要张口,这时,淡淡的一声童音响起:“怎么回事?”帐帘被宫女从里面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身着一身皇子常服走了出来。众人齐刷刷地参拜:“奴才参见四阿哥。”

永珹抱着水果盘子吃了好一会儿,永璋和皇阿玛他们今天又出去打猎了。永璋还是自己说想吃狍子肉才被骗走的,要不这个傻哥哥当真要留下来陪他了。听说他受了惊吓,永璋惊魂未定地整天陪着他,什么蒙古小美女也顾不得了。这孩子真是一个好哥哥,不过永珹不想他来一次围场,只能陪自己在营地里转悠,所以把人给支走了。他想到账外还有一员猛将时,正要把他叫进来说说话,就看到了刚刚那一慕。

本来他是安份的在听壁角的,但是眼看这个未来的大将军就要给人欺负了,怎么说现在也是跟在他身边当差,他一向护短,哪有自己人被欺负了不反击的道理。所以他出了帐蓬:“海兰察你起来回话。说说怎么回事?”陀博在内,所有的禁卫军心里一凉,他们没被叫起,只能继续跪在冰凉的硬地上。

海兰察谢恩起身,对永珹回道:“回四阿哥,奴才的战友看到奴才在这儿,过来打个招乎,打扰了四阿哥,请您恕罪。”

永珹深深看了海兰察一眼,目光扫过低垂着头的陀博,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既然如此,打完了招乎也该回到自己的岗位了,当差就要有当差的样子,下不为例。”

一队禁卫军飞快地谢了恩走时,陀博正对上四阿哥目光,从中看到了淡淡的审视。虽然一触即离,但那目光竟让他心里发凉,上过战场的人在一个小孩的目光下败得溃不成军,他自己鄙视自己,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心情去找海兰察麻烦。

要不是四阿哥出面,不知道他们还要纠缠多久。海兰察本来就对永珹有好感,如此更是感激,那日他是负责拖那老虎的人之一,那大家伙腹部的伤口还历历在目。皇家的人果然都不能小觑,即使只是个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孩子。他摆出的气势让人折服,海兰察不得不对这个小阿哥另眼相看。

永珹看到找茬的人走了,回过头来问道:“你会下棋吗?”海兰察对上乎闪闪期待的眼瞳,点点头。永珹笑得像个孩子:“太好了,我好无聊!”

两人进了帐蓬,摆开棋子相对坐下,海兰察谦让地让阿哥先开始,永珹也不跟他客气,棋子利落地落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会做侍卫的?”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将军是对大小金川、西藏、台湾等地的战役中做出过重要贡献的人,但是并不知他的生平如何,从侍卫到将军,这条路貌似有点长。

海兰察也落了子,虽然对面的是个年幼的阿哥,他却不敢小视,语气很恭谨:“奴才小时候从军,得了些战功后才被圣上提拨为侍卫,这才能有幸能侍奉圣驾。”

小孩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他那么小就从军,旗人子弟中从军的很多,多半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家里对孩子的期望极高,送到军营里历练混资历。二正好相反,有些不受到重视的庶出子弟,常被长辈弄到军营里,你有能力的能从那里建功立业,没能力的只能注意默默无闻。与前者相比,后者在军营里的日子自然是不好过。“给我讲些战场上的事吧!”

海兰察说起军营的事,一点也不木讷了,将发生在兄弟间的趣事娓娓道来。和同样有着军旅生崖的人聊天,总是亲切又轻松,让永珹好像回到那段青葱岁月,他有些感慨地想,一定要努力得到皇阿玛的信任,他日后还想上踏上战场保家为国。

一段话下来,两人的也感觉亲近不少,后来小孩问道:“那你还想上战场吗?”

海兰察这老实人顿了一下,他当然是愿意杀敌报国的,可是现在他是御前侍卫了,也一样是在为国作事。如果他说想去,那岂不就成了不想侍候皇上,如果说不想去,又违了自己的心意。他这一停顿,永珹就知道答案了。也不为难他:“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该你下了。”

海兰察投去感激的一瞥,两人继续下棋。让海兰察再次惊讶的是,四阿哥棋力竟然不错,下好棋不光有悟性,不实战磨练几年也难有效果,眼前这阿哥不过豆丁点大,难道是从开智时候起就开始学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