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缨枪愣愣地看着一脸杀气的软剑,卢雅江愣愣地看着自己指甲里的皮肉和血,气氛极度诡异,谁都没有说话。

卢雅江慢慢将扣着长缨枪喉管的手放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满脸的茫然,片刻后轻声道:“教主?”

长缨枪毕竟没怎么见过世面,经过这一出惊吓,忍不住就要坦白交代了。他咽了口唾沫,还没开口,此刻突然一白衣人从天而降,只听“啪”的一声,卢雅江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长缨枪看直了眼,只见卢雅江脸上多了一道红彤彤的巴掌印,又心疼又心悸,此时尹言转过身来,凉飕飕的目光看向他,他立刻就坐直了身子,强板起脸不说话。

尹言冷冷道:“左护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教主。”

卢雅江委屈地看了尹言一眼,又茫然地看了长缨枪一眼,神色纠结,慢吞吞地跪了下去:“属下知错,请教主责罚。”

长缨枪吞了口唾沫,照着高晟风教他的语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本教主今天不太舒服,不想看见你,滚吧。”

第67章

卢雅江又在出岫山上呆了数天,这期间教主号称身体抱恙,一直不见他。他回去以后惊疑不定,一会儿怀疑高晟风出了什么事,找了个冒牌来顶替,一会儿又认为是自己弄错了,并且弄伤了高晟风,故而坐立不安。然而他见不到高晟风,心中的疑惑就无法排解,高晟风又派人给他送来口信,让他尽早下山去燕溪山庄。

卢雅江临出发之前,又去找了尹言一回。他问尹言:“右护法,我父亲在哪里?我走之前,能不能去看看他?”

尹言摇了摇头。

卢雅江有些失望,他对韩江自然是没有感情的,然而这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从小以为自己无父无母,仿佛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如今骤然知道自己也有父母,且父亲还存活在人世上,又因为父亲而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便有些好奇,想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他生怕这一去会有去无回,临走前除了高晟风之外想见的就是韩江,偏偏哪个都见不到。

他走的时候,尹言亲自将他送到山下,意味深长地叮嘱道:“认清你自己的内心,想明白,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卢雅江不甚解,尹言也不肯多说,卢雅江失意地走了。

第68章

卢雅江骑到万河边上,马跑累了,他也累了,便下马让马儿自行吃草喝水歇整,自己跑到河边洗脸。

他用冰凉的喝水扑了扑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蹲在河边发呆。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马的长鸣,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羸弱的少年一只脚跨在他的马背上,半个身子调在半空中,一脸惊慌失措,竟然笨手笨脚地去堵马的嘴想让它不要叫唤,然而马嘴没堵上,他自己先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若不是他滚的快,差点被马蹄跺上。

梅纹扭丝剑出鞘,卢雅江顷刻就奔至那少年面前,只见那少年衣衫褴褛,脸上全是土灰,正抱着膝盖哀声叫疼。

卢雅江微微蹙眉,剑一横,点上那少年的喉间,寒声道:“你是谁?竟敢动我的马?”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一愣,旋即露出害怕的表情:“赤炼魔使!”

卢雅江疑惑地打量着他。

少年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剑锋,没推开,脸一鼓,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呜……怎么又是你,你杀了我师父和师兄,害得我天天饿肚子,你又欺负我,让你的马把我甩在地上,呜……”

卢雅江嘴角抽了抽,眯起眼仔细盯着他瞧,还真看出些眼熟劲来:“你是……”

少年怯生生地说:“我叫金小翔。”

卢雅江杀过的人不少,自然不记得这号人物,冷冷道:“你为什么偷骑我的马?”

金小翔又开始抽泣:“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我走不动了,我要去燕溪山庄,那里好远,我想骑马,呜呜……”

卢雅江听到燕溪山庄的时候不禁愣了一愣,忙道:“你去燕溪山庄做什么?”

金小翔眨眨眼睛,一串豆大的泪水滚落,把他脸上的污泥冲去些许:“听说燕溪山庄消息灵通,我要去找月见草救人,所以想去问他们那里能找得到月见草。”

卢雅江大吃一惊:“你找月见草?你要救的人是谁?”

金小翔抽噎了一下,道:“我、我父亲。”

“废话!”卢雅江不耐烦道:“你父亲是谁?”

金小翔被他呵斥,吓了一跳,眼里又积了一汪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是、是一个白衣人,他告诉我,我父亲中了毒,只有月见草和金环蛇胆能救他,我、我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