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危亭拢着骆炽,轻轻揉他的头发。

他陪着骆炽不停轻声说话,直到骆炽的呼吸变得平稳,才抱着骆炽在沙发上躺下来。

影子先生守在沙发前,替骆炽把薄毯盖在身上,答应了只要任姨一回来就立刻叫醒他。

骆炽在承诺里慢慢放松,闭上眼睛。

明危亭仍握着骆炽的那只手。

他碰了碰骆炽阖着的眼睫,整理好薄毯,抬眼迎上明禄的视线。

……前两天,明禄去了一趟《火苗》的剧组。

了解了明禄的身份和来意,龚寒柔带着赵岚亲自过来,把他请到会客室,和他聊了很多。

在联系上“火苗”和任霜梅口中那个孩子的身份后,龚寒柔终于对应上了很多事情。

在她们的通信和电话中,任霜梅经常会忍不住,要么炫耀、要么发愁地和她聊起一个懂事过头的孩子。

龚寒柔原本一直误以为,任霜梅说的这个孩子是任尘白。

“提过非常多次……我之前一直没有细想。”

龚寒柔按了按额角,哑然苦笑:“要不是不想让我联系起那个故事,大概每封信里都要提了。”

这些天来,龚寒柔一直在整理她们聊过的内容。

她和任霜梅原本就是觉得投缘做了笔友,不刻意相聚,就连电话也只是偶尔联系,多数时候都是写信。

任霜梅寄来的信里,总是忍不住提一个孩子。

又聪明又厉害,什么事一教就会,谁都喜欢,唯一的缺点就是懂事得过了头。

懂事过了头,在外面和人打架了,伤了委屈了,叫人欺负了,回家从来都不知道说。

不过回回都能靠自己报复回去,这一点倒是像她,特别值得鼓励,还应该继续发扬。

但怎么对她也不肯说,晚上腿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都是第三天她发现房间里灯亮着,才抓了个正着的。

什么都不说,多疼多难受了也不告诉她,生怕她担心。

……

病情确诊后,任霜梅其实还和龚寒柔聊过几次。

那时任霜梅已经不太方便写信,她们在电话里聊天。任霜梅其实一点都不在乎能活多久,只是有些遗憾这辈子还没玩够,又有些放不下家人。

放不下家人,放不下公司里的一些事,最要紧的还是放不下那个孩子。

“他把他自己照顾好,就是为了不让我担心。”

任霜梅在电话里头痛地叹气:“要是以后我没办法担心他了,要怎么办?”

任霜梅问,要不要干脆列一个遗愿清单,把爬山潜水冲浪滑翔翼蹦极跳伞全列上,让那个孩子挨个替她玩一遍?

……

这个想法还没成型就又被她自己否了。任霜梅觉得,那个孩子以后一定会喜欢潜水冲浪滑翔翼。她不想让他在玩这些的时候,还要因为想起她伤心。

任霜梅又准备给那个孩子录一段深情的话,但她实在不是这个脾气,酝酿了半天,反倒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连那些平时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话都不好意思了。

到最后,任霜梅还是决定,用那个孩子送他的冲浪板找人做一把吉他。

那个冲浪板超酷,木料温润光滑又结实,她超喜欢,本来想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