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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也不知道小倌是什么意思,但看老鸨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她轻咳一声决定绕过这个话题,开门见山道:“我想买一位清倌人,需肤色白皙的,穿上红衣裳要好看。”末了,又加一句:“年龄要大一些,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莫说芫荽,就连老鸨都有些惊讶,也不是没有贵妇人来青楼买妓子的先例,但那些贵妇为了笼络夫君,都是紧着年轻貌美的买,哪有人买半老徐娘的?

而且清倌人好寻,二十五岁以上的清倌人却是凤毛麟角,整个怡春院统共也没几个。

妓子是吃青春饭的,出来找乐子的男子就是图个新鲜,脑子坏掉了才会听半老徐娘唱曲儿,莫说二十五岁,这里的女子一到二十岁,行情立马就不行了,吃穿用度都会缩减一大半。

老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就恢复镇定,她也不问林虞想找这么个半老徐娘作甚,反正只要肯付钱就行。她抬头对垂立在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把四楼那几个姑娘叫下来,让她们都穿上红衣,给咱们的贵客挑一挑。”

四楼是怡春院的顶楼,甚少有客人上去,安置在四楼的妓子,要么是姿色平庸不受客人待见的,要么是年纪大了的半老徐娘,她们这样的人,用处不大,犯不着在三楼这个中心地带给她们安排住处。

老鸨惯会做生意,若是年轻貌美的当红姑娘,断不会这样掉价的给客人挑拣,但四楼那几个,十天半月都开不了一次张,莫说挣钱了,简直就是平白吃干饭,只要有人愿意要,钱多钱少她都愿意卖。

等候的间隙,老鸨亲自沏了茶,递给林虞,林虞接过茶水,呷了一小口,茶水醇厚,味道清甜。刚要呷第二口,只听隔壁传来两道女子的惊呼声,那声音娇娇柔柔的,却带着十二分痛楚。

林虞眉头一皱,默不作声将茶杯放在了身旁的小几上,这时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本娇柔的音调已带了嘶哑,声嘶力竭一般,让人毛骨耸立。芫荽看向林虞,眸中满是惊异,林虞瞪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不管多说话。

这时,一个梳双丫髻的小丫鬟匆匆闯了进来,原本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屋内有客人,就又匆匆退了出去。

老鸨面色微悸,跟着丫鬟走了出去。二人在门外嘀嘀咕咕小声交谈,起初林虞并没有着心听,但喝茶的时候竟听到了路四公子的名讳,很显然芫荽也听到了,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一起走到门口,扒着房门,偷偷听屋外的人说话。

只听小丫鬟抽抽搭搭道:“妈妈,您就救救我们姑娘吧,姑娘第一次接客,就遇到了路四公子,路四公子的癖好您也知道,他是死命的折腾人,姑娘她年纪小,会被折磨死的。”

老鸨低声训斥:“你个丧门星,哭什么哭,胭脂不是还活着呢吗,又没断气?”

小丫鬟哭声更甚:“姑娘下半身血流如注,把榻上的毯子都浸透了!妈妈若是再不去救她,她就真的要断气了!”

老鸨原本淡然的目光忽的沉了下去,早就知道路园那厮不是好东西,专门喜欢折磨女人,没想到如今竟疯狂至此。她养了胭脂十四年,擎等着她赚钱回本,自不能轻而易举被人给折磨死。

老鸨转身向路园所在的房间奔去,事关林杉的终身大事,林虞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