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装乖

“你亲我一下,就当作给我的礼物了,好不好?”

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亲我,亲...我...

顾以渊就像是被裴燃施了法术念了咒语,在裴燃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周遭的喧嚣嘈杂好像就在顷刻间离他而去了,他的耳边一遍遍回荡不停的,就都只剩下了裴燃的声音,更准确来说,是裴燃说的,“亲我”这两个字。

很出乎意料,裴燃这发球打得实在太直了,尤其是在这样多人的公众场合,很不像裴燃这种爱害羞的乖小孩能做得出来的。

想到这个,顾以渊的思绪回笼了两分,他垂眸去看裴燃。

这才注意到,直球虽然是裴燃打的没错,也是裴燃先来撩他的,可显然,裴燃比他害羞多了。

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掩在樱花粉发丝下的耳朵尖透着若隐若现的嫣红,大概是太紧张了,裴燃还在不断轻轻咬着下唇。

可眼底的光,又分明是明晃晃的,充满期待的。

顾以渊猝然阖了下眸。

在周遭愈来愈汹涌的善意起哄声中,他抬起一只手托住了裴燃的后脑勺,之后偏头,凑近裴燃,嘴唇轻轻覆上了他软嫩的唇瓣。

一个浅尝辄止,蜻蜓点水的吻。

又确实甜软无比。

顾以渊托在裴燃后脑勺的手,不自觉就添了两分力道。

可裴燃却没做出什么反应。

等顾以渊都面不改色直起身了,裴燃却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被亲傻了似的。

当然了,除了裴燃自己,没人会知道他内心正在疯狂os:

就这?就这?就这?

这能叫亲吗?!这不就是蹭了一下!

顾以渊,怂!

大概是看裴燃愣太久了,顾以渊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唇角不自觉挑起了一点,“傻了?不是你自己要我还礼的,嗯?”

“还礼”这两个字可就说的太暧昧了,裴燃着实惊了一下,啧啧,这就是男人吗,亲一下,哦不,仅仅是蹭一下,再高冷的男人竟然也都能解锁骚话技能!

可表面上,裴燃却又飞快垂下了脑袋,一副难为情得受不住模样,还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顾以渊的西装下摆,微晃了两下,就像某种小动物的示好:“别...别说了,羞死了。”

可话虽这么说,裴燃自己却又像是无意识般舔了舔嘴唇,就好像在回味什么一样。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顾以渊呼吸就又是一滞。

大概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他的嗓音就温和了下来,甚至有种近乎安抚的意味在里面:“好,不说了。”

正巧服务员双手端着一个大托盘,来送酒水了。

裴燃抬头看了一眼,眼也不眨端了杯长岛冰茶。

他很喜欢这种酒,尝起来甜而无害,轻易就能够让人放松警惕,实则很容易上头。

可还没来及送到嘴边,顾以渊的手就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裴燃动作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糟了,刚刚取酒完全是个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一时间竟把他的乖巧人设给忘了!

可裴燃只慌了不到半秒钟,就又立刻镇定了下来。

他故作茫然,朝顾以渊眨了眨眼睛。

想说的都在眼睛里了:怎么了?饮料不可以喝吗?

果然,顾以渊低声解释了一句:“这个是酒,度数还很高。”

裴燃就又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模样,上挑的桃花眼都微微瞪圆了,“竟然是酒吗?我还以为...以为是加了柠檬片的冰红茶!”

顾以渊唇角挑了一下,伸手从裴燃手里接过了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又抬头问他:“喝果汁吗?”

裴燃急忙点头,“我要百香果茶!”

顾以渊从托盘中拿了杯百香果茶给他,还细心调整好了吸管的位置。

裴燃双手接过来,吸了一大口,就又朝顾以渊笑:“谢谢...老公!”

顾以渊“嗯”了一声,移开视线,不自觉又端起酒杯,多喝了两口。

像是想要依靠这冰凉酒液,缓解心头涌起的某种炽热情绪。

这场晚宴的直接目的是非常明显的——就是在新洋商圈里形形色色的人面前,秀够恩爱,尽可能让大家都能相信,裴燃和顾以渊的婚姻是出于爱情本身的。

现在这个直接目的,基本已经达成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是晚宴自身的作用了——

社交。

裴燃向来不喜欢同人寒暄,以往这种场合他都很少来,偶尔逃不掉的来了,也多是打个照面,就同唐果韩旻绪坐一边玩乐去了。

今天自然也是同样,裴燃准备从中心区域撤退,只不过不太一样的,是他今天必然会全程和顾大帅哥捆绑,同进同出。

撤退之前,裴燃又朝他爸妈哥哥那边看了一眼,算是递个信号。

不过毫不意外的,裴老板和张女士看他的眼神都没藏住惊奇,那就好像在说——

燃燃,你今天怎么突然乖成这样了!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只有他亲哥裴御风一副看透了的神情,意味深长朝他挑眉一笑。

裴燃趁顾以渊在同别人讲话没注意他,飞快朝他爸妈和哥哥做了个鬼脸。

等顾以渊结束了一场简单谈话,两人就一起往休息区走。

反正他们是今天的主角,无论坐在哪里,如果有需要,都自然会有人上前来攀谈。

裴燃偏头看了眼顾以渊手里只剩下一个底的酒杯,装作什么都不懂,好奇发问:“哥哥,你刚说这个酒度数很高的,那你喝这么快,不会醉吗?”

顾以渊也偏过头来,晃了晃手里酒杯,低声回答:“不会,习惯就好,酒量是能练出来的。”

裴燃也听过这种说法,其实他自己的酒量就很不错,只不过不是练的,而是天赋型选手,裴老板和张女士的酒量都很不错,遗传来的。

当然了,这话他现在可不会说,于是,裴燃只是“喔”了一声,就又顺着问:“是你...刚开始创业那时候练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顾以渊摇了下头,否认道:“不是,比那要早,早很多。”

顾以渊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两分消沉,裴燃能感觉得出来,那或许并不是段顾以渊喜欢的回忆。

很显然,顾以渊也并不打算同他细说。

裴燃也向来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厉害”,就把话题转开了,回到了他刚刚进宴会厅时候的疑惑:“对了哥哥,今天你的家人都没来,是都在忙吗?”

谁知这句话问完,顾以渊的神情好像就更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