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去算了,我也不稀罕。”

“那我就让严向雪去了,反正她是班长。”

“你会不会选人啊?”秦淮两只手同时往桌上一拍,“她除了学习还知道什么?浪费名额。你还不如叫刘峰。”

“行啊,那就刘峰。”

秦淮瞪着他,“就定了?”

“定了。”陈可南点点头,“反正就是个活动,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那随便你吧。”

秦淮把本子往书里一夹,握着笔就往外走。

“你抄完了吗你就走?”陈可南问。

“我回教室抄不行?”

“你敢摔门。”

秦淮正要把门甩上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砰”一下拉上了门。

外面的冷风冻得秦淮打了个激灵,他拉紧校服领子,快走了几步,觉得脑子被暖气蒸得不太清醒了,不由自主深深吸了口气,鼻腔到气管立刻像灌满了冰渣似的微微疼痛起来。这不太好受,但至少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陈可南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笑嘻嘻地说:“你这周好好上课,继续保持不逃课不迟到,我就让你去。”不等秦淮回答,他又加了一句,“地理课也不准逃。”

第18章

“这两天我在高一上课,有几个男生皮得不得了,”阎榆站在他旁边说,“我怎么觉得你班上连秦淮都乖起来了。”

陈可南笑了笑,“秦淮最近确实不错。”

在队伍末尾低头玩拉链的秦淮忽然掉头看来,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陈可南朝他抬了抬下巴,他又气冲冲地扭了回去。大概是为了刚才语文课上作文被当众朗读的事怄气。

星期一一大早,秦淮溜进他办公室,问军营开放日的人选定了没有。陈可南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偏还要装得勉为其难,同意让他去。秦淮看他在表格上龙飞凤舞地填上自己的名字,又让他留下联系电话,一下子倒像呆住了似的,仿佛一只陷在蜜糖罐里动不了的老鼠。

填好表格以后,秦淮迟迟不走,陈可南问他干什么,他又不说,最后自己在一边叽叽咕咕地嘀咕了两句没人听见的话跑了。陈可南觉得这小孩真莫名其妙。

他把家长会的通知发下去,当天晚上就接到秦淮母亲的电话,说是不能出席。那些工作繁忙的陈腔滥调让他兴趣缺缺,显然她也心不在焉,甚至忘记了问自己儿子的近况。电话在一片酒精味的喧闹声中挂断了,他的阳台安静得如同一只死去的动物。他想起白天让秦淮填表留监护人电话,秦淮犹豫了好一会儿,填了两个手机号。他说只用填一个,小孩提起笔,似乎准备划掉,最后又推回给他,说:“不知道谁的能打通。”说完看了他一眼,倒像陈可南给了他难堪。有那么一瞬间,陈可南像被唤起了某种久远的情绪,以至于竟有点同情起他来。

而此时,陈可南走在学校昏暗的走廊上,回想起两个礼拜前自己的万千柔肠,纳罕为什么没有喝酒也开始产生幻觉。

“我再三强调,不能松懈,稍微松懈迟早会犯大错!”宗鑫背着手,不住打转,“陈老师,如果你按照学校要求每节课上课时去班上巡视一遍,怎么可能会没发现有学生不在呢?如果你当时就找到他,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他伸手一指,站在窗边的秦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站在另一边的高个子男生则嗤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干什么?打架很光荣?信不信直接开除你们!”

“那你开啊。”男生嗤之以鼻。

宗鑫大步绕过办公室,指着他厉声痛斥,他的班主任也时不时插上一两句。陈可南松了口气,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发现秦淮望了自己一眼,又投向地面。

陈可南怀疑秦淮有点精神分裂。他想不通这小孩为什么之前半个月突然变得乖乖的,这星期又突然打回原形,甚至变本加厉,在学校里跟人大打出手,还是为了小卖部插队这么滑稽的理由。简直像幼儿园。

宗鑫这两天感冒,喉咙不允许他慷慨陈词,没过一会儿就打发他们回去。秦淮没像往常一样吊在后面,而是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边,陈可南似乎感觉到他一直偷瞄自己,但他实在懒得转头去看那个搞得他一肚子火的死小孩。

一路沉默地走回办公室,陈可南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靠着走廊的栏杆摸出手机。

“你给我妈打电话?”秦淮问。

“对啊,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

“别假惺惺了,你他丨妈根本就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