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浓坐在沙发上,目光从电视机屏幕移到餐桌,看向邓文倩,然后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减肥呢。”减肥是不吃东西最好的借口。

邓文倩见她这么说,意外地没有再劝她。

反而对桌子上喝汤吃馄饨的另外两人道:“我今天做得多,男生又不在,你们两个多吃点,这个蘑菇肉的,鲜不鲜?”

“鲜!好吃,邓姐,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马曲宁赞不绝口,然后看了眼沙发,哪怕坐在那里,都能看出她身材窈窕的虞浓。

忍不住道:

“来这几天,虞浓你都不吃东西的?这哪是减肥,这是修仙呢。”

对马曲宁来说,这世界,唯美食和爱情不可错过。

虞浓听到笑了下,没回话。

“不过看看她的腰,再看看我的,我小肚子都快吃出来了,我也得克制克制修修仙了。”马曲宁捏了捏肚皮。

“行,那就吃了这顿再修也来得及。”邓文倩又给桌子上的两人盛了一碗。

乌夏娜一只手还在扒拉着本子,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悠悠地吃。

对邓文倩的馄饨,似乎来者不拒。

虞浓坐在那里,放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会亮起。

她知道,是楚瑜发来的信息。

不过之前她在运行蕴气术,没有理。

她心里也明了,楚瑜被刻意调开了,回不来的。

今天是她来到噩梦的第三天,第一天没什么大事,第二天也无事发生,她已经预感到,危险,可能就要集中在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晚上。

准确地说,是民宿的这几个女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她锁定在了邓文倩的身上,其次是神秘兮兮的乌夏娜,和大大咧咧的马曲宁。

虞浓注意力重点放在了邓文倩身上。

她不是没想到,现在是不是要一箭解决了她,她甚至几次,在手里玩着冰箭,犹豫着。

可是,每次都过不了心里的坎。

如果只因为锁定目标,就要杀了她,那么自己就好像个杀人狂魔啊?

虽然是梦里,虞浓也不想变成一个为了防止别人杀我,那我怀疑谁就要立即杀了她这样的一个人,很像个变态。

而且一旦杀错了呢?

所以,在邓文倩露出最后面目之前,她都没有办法出手。

只是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的露出面目来,到时她就可以毫无顾忌,正当防卫出手了。

此时,她就不作声地看着邓文倩三人在吃饭。

她一直觉得民宿晚饭等于下药。

她看了下钟表,四点四十五。

今天反常,提前了二十分钟。

虞浓余光观察着桌前人。

“……邓姐,你怎么还在和你男朋友聊天啊,都聊一下午了,天天在一起,离开才半天,就这么想啦?你们之间门的感情可真好。”马曲宁边吃边道。

邓文倩收起手机,笑了下:“我和他认识微末,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感情肯定不一样。”

“好羡慕。”

对面的乌夏娜用勺子将葱花撇到一边。

邓文倩呵呵地笑:“你以后也会遇到合适的人。”

“我觉得很难啊,像邓姐你和毕吉这么恩爱的人了现在很少了,我也从来没见过像毕吉这样对邓姐你好的人啊,我看他对你言听计从。”

邓文倩笑着说:“我对他也不错啊,我跟着他时,他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住的地方还是我租的,后来我们在一起,他靠着我有了车有了房……”

不过,想到什么,邓文倩还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人……确实挺好的,我说什么,他倒是能听进去,也算听话,人也很温柔。”

“好羡慕,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风吹进来,门口的一串风铃响了起来。

虞浓看向声音来处,原来每一层都有一个风铃啊。

邓文倩大概也听到风铃响了,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她笑了:“快了快了,就快了,别急……”

马曲宁听完说:“我不急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呵呵……”

聊了两句,马曲宁突然揉了揉眼睛:“邓姐,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困,我先去二楼睡一会。”

“好,你去吧,好好睡一觉,桌子我收拾。”

虞浓在看到马曲宁揉眼睛,以及说困时,她就微微直起身,开始警觉起来,不再倚到沙发背。

目光也移向桌上的乌夏娜,只见她吃了一碗馄饨,一碗里面大概十来个,吃完后,就又趴在了桌子上写着东西。

其间门还打了个呵欠。

虞浓心中警铃突然敲响。

再次确定饭里有药。

虞浓目光又看向了正在桌子前忙碌的邓文倩,这次梦里的凶险,应该就是来自邓文倩了。

她早已夹着一枚透明的冰箭,正在手指间门快速翻转。

握在手上,冰冰凉。

电视在响,里面正演着一部搞笑武侠片。

伴随着不断的哈哈哈的声响。

很好笑,但虞浓面色平静地看着,没有笑。

她感觉到危险在接近。

看着邓文倩进了厨房,可是她想不透危险会在哪里。

邓文倩做的东西她没有吃,所以能保持清醒,一楼的窗门都开着,不可能放毒气吧?

她想怎么杀她?

如果邓文倩真要亲手杀她。

她能笑出来,对现在的虞浓来说,想对付邓文倩这样的人,只要一枚冰箭足矣,多一枚都浪费啊。

对她来说,这个人,根本一点威胁都没有,就算不用冰箭,虞浓空手,也能制住她,别看她瘦,但很有力气的。

那么,危险到底在哪?

之前的四位游客,是怎么死的?

心脏病?虞浓看向电视机,总不会突然喜剧变恐怖片,从电视里爬出来一个贞子吓死她吧?

那确实有可能得心脏病……

她看着电视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乌夏娜是个写小说的,她说过什么?她是写悬疑恐怖小说。

这个恐怖元素是……灵异。

在她想到灵异时。

突然一声轻响,不知什么时候,正在翻本子的乌夏娜,趴到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困的直接睡着了。

虞浓心里的危险指数,突然飙高。

她瞬间门挺直了脊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四周。

邓文倩在厨房,马曲宁上了二楼。

旁边的餐桌上,乌夏娜在趴着。

一切都很安静,除了外面的风,和吹到风铃时,风铃响起的声音。

虞浓手指夹着冰箭,之前她一直在观察人,尤其将目标锁定在了邓文倩和乌夏娜身上,对付她们,她几乎有八,九分的把握,但刚才,她突然想到,如果……

不是她们呢。

如果那个要杀她的人……不是人呢?

当有了这个意识的时候。

对面杂物间门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自己开了?

这时,时间门已经五点半。

太阳下山,外面暗暗的,到了六点就会彻底黑下来。

风铃大响,杂物室的门开了。

让虞浓突然想到了那只见鬼的黑猫,和半夜响起来的吹风机。

这些都让虞浓心中狂跳。

不会真的不是人吧?这个梦的危险,是看不见的东西吗?

那一刻,虞浓的汗毛全体起立。

她知道,要来了。

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

感觉到冷极了。

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了一声“嘻嘻”

那一瞬间门,她颈后的毛都立了起来。

她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找错了目标,不是邓文倩,甚至不是人,竟然是个鬼魂啊。

人可以用冰箭解决,可这……她要怎么对付?

就在她念头一闪的那一瞬,她灵光一闪,一直没有研究明白变美笔记里的那个梦魇术,到底有什么作用,因为无论现实梦里,怎么用,它都毫无反应,在那一刻,她突然将梦魇术运转起来。

一向毫无反应的梦魇术,竟然真的动了。

同时,她感觉到身体突然一凉,好像有什么冰凉彻骨的气,挤进了她身体里。

她的血像冻僵了一样。

接着,她好像听到一声惨叫。

身上的凉意一弱,但那团凉意并没有退开,反而像愤怒一般,聚成团向虞浓头的方向疯狂冲过去。

那一刻,时间门过得很漫长。

虞浓全身无法动弹,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吞噬自己灵魂一样,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很难。

那个冰凉刺骨的东西,它很快游到虞浓眉间门。

虞浓只觉得眉间门突然一热。

一道粉光闪过。

然后一声“叮……”

那像是宝殿里两枚铜铃,互相敲响的感觉。

余音缭绕,声音就像波浪一样在脑海中,一浪又一浪地冲刷着。

伴随着声音,是脑海中的一声尖厉的童音惨叫:“啊……”

虞浓全身一松,凉意也像潮水一样尽去,她好似从冰柜里,回到了人间门,再次感受到了温度。

可她还没有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

她一睁眼。

看到的是邓文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猩红的眼睛,手里正拿着一只沾了药水的毛巾,似乎想捂住虞浓的口鼻。

虞浓全身的气流,仿佛都被刚才脑中那一声奇怪的叮音给抽走了。

她现在仍坐在沙发上,但连动个小手指,都难,她望着眼前的毛巾,简直用尽了全身九牛二虎之力,扭头避开。

那条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最终没有捂在她脸上。

一只手臂抓住了她:“你在干什么?”

一路匆匆赶回来的楚瑜,正一脸不悦地盯着邓文倩。

她手里拿得什么东西?

这么大味儿?是毕吉洗脚巾吗?

结果,他不过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已,邓文倩就突然碰瓷一般,突然尖叫一声。

眼球都凸出来了,把一路赶回来的楚瑜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地松了手,邓文倩滚到了地上。

他从沙发上拉起虞浓,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护着,上下看了看。

然后两个人亲眼看着,邓文倩像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打滚惨叫。

楚瑜在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紧赶慢赶回来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虞浓闭着眼睛安静地倚在沙发上,而邓文倩正一脸狰狞地拿着毛巾,要捂虞浓的口鼻。

在那一刻,楚瑜想到的绝不是邓文倩要给虞浓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