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莫岛脸埋被子里,一动也不动,但是从背部可以看到明显的僵硬。白与君不动声色地抿抿唇,藏了五六年的东西忽然一下毫无准备地就这么说出来,他自己也有点晕。

……

但是不后悔。

“这个玩笑不好笑啊兄台……”良久,莫岛才从被子里抬起头,嘴上裂开一个弧度,笑意却没到达眼底,他眼睛死死地望进白与君的双眸,企图从他的眼里找出哪怕一丝的开玩笑情绪。

可是他什么也没看见,白与君的眼睛中十分宁静,这一点告诉他,对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莫岛忽然神经质地笑了笑,无语地挠挠头,低声道:“这世界都他娘的疯了。”

“小岛……”

“得了,我管你叫大爷了成不,白与君同志。”莫岛打断他,挑起一边眉,“令堂的,你就是来给我添堵的吧?啊?”

“……”白与君挺委屈,虽然是不抱着什么希望的告白,但是在知道对方不排斥同志爱的情况下还被告之自己掏心掏肺的表白是在给人家添堵,这不是郁闷人么。

“你说当哥们多好,一起泡泡妞打打牌打打架,非得搂一起滚床单就爽?”莫岛坐起来,盘坐着腿一脸正经地教育——对与白与君突如其来的表白,除了开始的震惊接着的郁闷之后,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样才能把这好兄弟给扳直喽。

……

他认真想教育白与君。出柜,这条路不好走。好吧,虽然别人的性取向他莫岛其实管不着,而且他自己也算是个半边不着调的二货,但是,作为多年的兄弟,在对于自己的前途表示迷茫不知还能不能娶媳妇生娃的情况下,他希望好歹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能娶媳妇生娃……

不然咋滴?

反正就他看来吧,如果之前有个人问他会不会爱上自己多年的兄弟,那他一定会用目光鄙视死那个人,再告诉他神经病是病,得治。

于是。两弯的凑一块儿,当兄弟,当到老了以后找个大树下面一坐,周围除了对方一个弯的光棍互相啥也不剩,光数着日子比赛看谁最先掉光牙进棺材?

呃,不对。

如果顺利的话,估计还有个叫约书亚的黑社会。……三个人团坐,再加一个人可以打一圈麻将,加两个人就可以玩几盘桌游……

咳,这养老方式倒是挺销魂。二宝打了个冷战,结束浮想联翩。

白与君一直坐在床边动也没动,想了很久才苦笑道:“恩,我知道我现在说是迟了,这都怪我。我一直以怕吓着你为理由逃避,硬生生地憋着不肯说。我知道这么干总有一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娶老婆生孩子,我总告诉自己其实这样挺好,我不会后悔……”说到这,顿了顿,两人缩在床脚的阴影处,两人陷入沉默。

白与君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拿手背蹭了蹭莫岛的脸,无声叹息之后接着道,“可是刚才在客厅听见你那番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后悔了,非常后悔。小岛,我是一个胆小鬼。你说的那个人,他很幸运。”

于他的勇气,于他能拥有你。

莫家二宝抽了抽嘴角,很是犹豫告诉他那个暴君也是先上车后补票的货……至于表白神马的,好像这世界上就没这回事一样。

于是这么一想他还真是滥价啊!二宝感叹,别说钻戒啥的了,连朵菊花都没有,自个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出柜了,还跟老妈咋说来着?我知道他是男人,可我他娘的就是喜欢他?

……

呸!

谁来个时间转换器给他扭两扭,他再这么狗血他改跟那老男人姓!!

……

好吧,严格来说,老男人也姓莫。

相爱相杀,森森的猿粪啊!……=口=

满脑子跑火车对于哥们的表白完全不在状态的二宝同志老半天才回过神,想看看白与君的表情,又发现在阴影中不太看得清,于是只好伸出爪子很大人地拍了拍他,唤了声大白。

“恩。”白与君用鼻音应了声。

“别这样。”莫岛一听这声音,总赶脚对方咋像要哭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做情人有啥好的,指不定明天分手了就相见眼红了,做兄弟才是王道,做兄弟能做一辈子啊,啊!咱……咱能做一辈子的兄弟啊。”

“恩。”白与君还是这么个调调地应了他声,二宝没底儿了,想了想还有啥比较煽情的语言可以组织组织,刚想张嘴就被白与君打断了,他说:“你甭劝我,瞅瞅你那德行还劝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