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 第六十四章 云涌

2005年九月中旬,姜南柯除了碰到一个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栽赃陷害她威胁朴赞郁之外,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

基于姜南柯人品一直很不错,再加上李沧东可以作证,他们俩真就差签约,朴赞郁才勉强放下怀疑,认同他应该是被耍了。

随后这事儿就转嫁到了金权泽的头上,因为那份‘威胁合约’的发行方是showbox,作为发行方的社长,虽然朴赞郁认为对方不会那么弱智,搞这种破事,但既然合约上的发行方是showbox,金权泽就得为这事儿负责。

不过那两人的事就他们俩去折腾,姜南柯自觉跟自己无关,她忙着呢,也没再管。

2005年下半年姜南柯有两个大计划,一是电影拍摄的前期准备,她剧本已经定稿了就是纯爱小清新,才不管什么暗黑的社会啥啥的。第二个大计划就是她作为艺人,许久没有作品出来,干脆就开亚洲巡演增加曝光度。

原先姜南柯的计划是偏电影这边,演唱会只要在首尔和釜山办两场就差不多了。但裴勇骏那边不是要借壳上市么,急需炒名气,姜南柯也确实很久没有大面积活动过,按照双方的经纪约,今年她至少是要出一部作品的,可她没时间拍摄啊,还得自己拍电影呢。

裴勇骏就跟她协商,没时间拍摄,总有时间搞演唱会?这东西你也是老手了,两场是办三场也是办,之前关于演唱会抢门票的事就惹出了不少乱子,如今不如就搞个大的,亚洲巡回,开他个十几二十场。如此,热度能炒起来,演唱会门票的争夺也不会又闹上新闻,我这边也不强求你非得拍摄,如何?

“你们这帮商人算的是真精,讲得好像不拍摄是为我考虑一样。我开演唱会赚的比片酬多多了,以之前那场演唱会的收入算,三场满座的演唱会我就能赚回我的片酬。”姜南柯让精明的商人别来这套,“我花在演唱会上的精力不会比我拍摄少。”

裴老板不认这种算法,“你的演唱会确实赚钱我承认,所有商业演出都比纯粹的拿片酬赚钱,拍摄一拍就几个月,演唱会也就那一晚,中间额差自然大。可片酬是我们两家分,演唱会是三家分,承办方一份,你一份,我拿最少。你自己算算,你开演唱会公司才分几个钱?”

“而且确实是为你考虑,再怎么顾忌舞台重新编舞或者要怎么怎么样,也不可能所有演唱会你都需要重新设计或者在重新编舞,这开的场次多了,总归有相似的安排,能大大减少你筹备演唱会的时间。这个时间你完全可以去弄你的电影,真要说进组拍摄,你还哪有时间搞电影?你还得上学呢。”

“我们退一万步,就算你演唱会赚的确实多,那也是我们都赚钱啊,你赚的比我多,不是只有我赚钱,我在这事儿上分的永远是小头,今年就更少。今年歌手约都不在我们手上,能分钱纯粹是面子情,你要是真不给,我也不能怎么样,我连你的歌手合约都没有。”

“讲一千道一万,还是你曝光太少了。别的不谈,就说李哮利,她都卷土重来了,如今又重新起来了。我听底下人说,那边又打着什么你的对家的旗号,还搞出她代言费比你高这种傻子才会信的新闻,就算冲那么个不怕死的,你不也得压她一头?”

关于李哮利,就是前天的娱乐版头条。距离电视剧砸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这位又重新杀回来,前天娱乐头条的标题就是‘李哮利天价代言’。这位刷新了爱豆圈代言的费用,以‘8亿’的天价代言了一款饮料,粉丝欢天喜地说这是王者归来。

作为‘王者李’的参照物,那条娱乐新闻里,专门写了当年的天团‘sesj’最高的代言费也没超过‘5亿’,姜南柯还只是分这‘5亿’的四分之一。按照报道里的算法,姜南柯莫名就败了一局,输的还很惨呢。

但这条新闻在圈内更多当个笑话看,报道的内容确实没撒谎,记者绝对是实话实说。可内容属于春秋笔法,当年女团拿到的最高代言费确实没超过5亿,可姜南柯本人作为演员,哪怕在女团还没解散的时候,就已经开出14亿的天价,更别提她拿下赌场代言的那个数字,突破了圈内艺人代言数字的极限,都不限于爱豆这个领域。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如今也没人再说。如今都姜南柯的团队都两三年没专门炫耀过什么代言费多少钱的事,她是演员啊,演员讲逼格,谈钱多俗,姜南柯都几乎不代言饮料、食品类的快消品了,裴老板就是在帮她塑造逼格。

大众从来都健忘,也不算胡编乱造的新闻就这么发出去了,还真又不少人信,相信李哮利的王者归来。以及姜南柯好长时间没活动,是不是人气衰落啥的。

当这话从裴老板嘴里讲出来,听到这番话的姜南柯只有嫌弃,“你就算想用激将法,也换个靠谱的人吧?”

“人选不是我们决定的,是媒体、舆论、大众认知决定。你们学校又要校庆了,李哮利通稿都发出来了,说是他们会参加,那旗号打的好似要跟你一雪前耻。还特地打了补丁,说是如果首尔大拒绝了他们,就是你搞暗箱操作,不敢跟他们对冲。”

裴老板说着说着给自己逗笑了,顺带八卦一句,“你们校庆会让她登台吗?”

已经快成校庆固定导演组成员的姜南柯表示,“会啊,他们公司赞助我们这次校庆所有餐饮支出,有钱干嘛不赚。”

“嗯?你们校庆的赞助商每年不是固定的那几家分吗?三星、sk那些?”裴勇骏疑惑,“你们学校难道跟那帮财阀闹翻了?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放弃在首尔大的学子们面前炫耀企业实力?”

首尔大的学子微笑脸,“这你就不懂了,企业赞助是来打广告的,他们给多少钱我们干多少事。经纪公司赞助就是花钱买个让艺人登台的机会,这事儿我们毛损失没有,啥也不用干,给他们一个五分钟的舞台就行。那帮财阀每年赞助费是多要求也多啊,人家又不傻。经纪公司又不需要特地给他们立个广告牌,我们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干嘛不答应?”

“哎一古,看来我误会了,我以为名校会很保护学生,就算为了你名声也得甩李哮利一巴掌。”裴勇骏嘴里啧啧有声,“首尔大也不过如此么。”

姜南柯一乐,“我们教授今年给我发工资了,用的就是李哮利他们的赞助费,我不亏。”

微愣一瞬的裴勇骏迟疑道,“你以前是打白工吗?”

“给学校举办大型活动是有学分的,都已经给你学分了,你还想要钱?”名校学霸让目前还只是小公司的小老板了解一下,“我们学校商学院是全国最好的,那帮人算得比你精,你想从我们学校薅羊毛?别做梦了。我们这些学生,打白工都得人家赏脸”

小老板闷笑出声,“你自己看得开就行,但演唱会,我还是建议,直接开亚洲巡回,至少要开十二场。现在九月,到年末四个月,你得保证一个月三场,我才能借着演唱会宣传,把你的名气再往上推,之后等真到上市那一步,就是我们海赚的时候。”

凝神思索片刻的姜南柯估摸着,“那我这次不当导演了,找别人来负责演唱会,不然我忙不过来。”

“你说了算,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

亚洲巡回演唱会的事就这么定了,姜南柯一边忙校庆的前期准备,一边给自己找合适的演唱会导演,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电影团队搭建。

虽说是三件事都堆在一起推进,但每件事进行的都很顺利,姜南柯也没觉得忙不过来什么的。也就是闲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忙起来,居然感觉自己疑似老了,精力没有以前旺盛了。

三件事同步推进,三件事都很热闹。

先说电影团队的事,这事儿在电影圈内折腾的颇为热闹。

起初金权泽那边给了姜南柯一份名单,差不多是帮她把这个团队搭起来了,但姜南柯一个人都没选。不是金权泽给她的名单候选人不好,而是她一个都没合作过,她想找跟自己合作过的人,能跳过还需要彼此磨合这步。

金权泽无所谓,劝了两句这都是公司的人,你用起来会很顺手不会有人敢跟你龇牙,比你从外部团队找人要合适。妹子没听,他就随她。真正讲起来,姜南柯在业内的人脉网之广,是金权泽可以预估到,她想搭团队会非常轻松,便没有过多干涉。

实际上确实也如金权泽所想,姜南柯的团队搭的非常轻松,轻松到有不少金权泽都觉得惊奇的人跟姜南柯签约了,还是超低价签约。低到几乎就是白菜价,签分成的那种,如果项目不赚钱大家一起倒霉。

金权泽很是不能理解,这种合约怎么签下来的,刚好在一个酒局上碰到一个摄像导演,就好奇的上去询问。对方跟他说,姜南柯以前帮过他,这次算还个人情。

“什么人情值得你带着团队给她打白工?那价格几乎就打白工吧?”金权泽不理解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位不是一个人进组,是要带着摄像团队进组的,底下人总要养啊。

“我当初开公司的钱是她给的。”小公司社长看大公司老板,“某种程度上,她算我的伯乐,如果不是我后来有点贪心,她可能就是我公司股东了,还是大股东。”

金权泽诧异的看着他,“你工作室至少成立....五年了吧?”

“差不多。”

“五年前她哪来的钱给你?不对。”

掰着指头算一算,金权泽更疑惑了,“姜南柯82年生,今年实岁才23,五年前她成年了吗?就能给你钱了?我记得她不是富二代啊。”

“人家钱怎么来的,我不可能去追问啊,但确实是她给的,有没有成年我还真不确定,应该是成年了吧。”小老板说完就乐,“说不定是未成年。当年孩子傻的,现在也没多聪明,她当年借了我两亿,连个欠条都没要,你敢信?”

“如今想想,我当年也不是个人,骗到人家小姑娘头上了。明明她那个算投资,我赚了钱也没想着带人家分,就想着把钱还了,把事按下,以为小姑娘不知道,其实人家心里门清,还给我介绍业务呢。”

笑得颇为感慨的摄像导演如今也是个还算有点名气的摄影工作室的社长了,讲起当年,半是唏嘘,半是好笑,“之前x档案不是说她看人眼光不怎么样么,借钱都没人还。我就是其中一个例子啊,虽说我钱还了,但也是.....”举杯,不谈了。

奇特的故事勾起了金权泽的好奇心,追问。问出来的故事也很简单,就是当年的摄像导演原先是电视台出身,职场倾轧太凶残,他干不下去了,就觉得自己有本事,到哪混不了一口饭吃,就出来了。

命不好,刚好赶上早年还养团队的电视台突然为了节约开支不养团队,好多人都被清了出来,也是到处找工作或者开工作室。市场上一下多了大量的人才缺活儿干,彼此手艺不说差多少吧,人家报价低的跟不要钱一样,这位就悲催了,工作室眼瞅着就要开不下去,水电费都交不出来,就四处借钱,想再撑一撑。

彼时这位借钱的□□,很偶然的发到了姜南柯的手机上。万万没想到,姜南柯回电话过来了。

“她当时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没睡醒,我也记不清了,就记得她含含糊糊的问我,借多少。我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张口就是两亿。”小老板让表情古怪的大老板别以为这钱少,“五年前的两亿,五年前!那时候两亿都能买栋房子了!很多!”

金权泽很清楚五年前的两亿是笔巨款,进而才疑惑,“你要她就给了?你们什么关系?很熟吗?”

“我觉得完全不熟,但她说我帮过她。”

摄像导演是个被岁月打磨的已经有点世故的中年男人,可他讲起这一段时,却好像又被时光带回还是毛头小子的青葱岁月。那个时候,他身上还有点热血呢。

“她说她们团以前到mbc拍过一个综艺,我是那个节目的摄像,我提醒过那些小女孩,裙子太短了,等下跳舞可能会走光,让她们注意一下摄像机的角度,再不然就去换一条裙子。”

“然后呢?”金权泽问。

中年男人洒然一笑,“没啦就这么个小忙而已,我都不记得了的小忙,即便她告诉我了,我努力回忆,也没想起来。可就这么个小忙,在我快走投无路的时候,她给了我两亿。那孩子是真傻啊”

端着酒杯的金权泽看着他的笑脸,唇角不自觉溢出一抹浅笑,感叹一句,“傻人有傻福哦”

傻孩子曾经不求回报撒出去的那些善意的种子,如今在她需要帮助时,就自然而然的看到了种子开花的模样。以新人导演的标准,姜南柯组了个黄金战队,她的导演组最差的团队履历,也是制作过‘野蛮女友’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