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疯子!

凤策长安 凤轻 5194 字 2022-08-24

拓跋罗被人引进大厅的就看到君无欢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这位长离公子身上总是有一种不同于寻常商人的贵气。即便是病弱让他显得有些消瘦,淡漠,并没有他年少时见过的那些天启贵族那样的神采飞扬。但是拓跋罗依然认为眼前的人比起那些人更像是名门世家的贵公子。

看着他苍白的容颜,拓跋罗也时常忍不住怀疑,君无欢的武功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么?这样的人如果走在大街上,只怕随便一个貊族男子都会觉得一拳就可以将他击倒。

但即便是如此,拓跋罗也从不怀疑君无欢的能力。

一个少年成名,短短十几年间就能富家天下的人,无论是谁也不该怀疑他的能力。

“长离公子,打扰了。”拓跋罗道。

君无欢笑道:“大皇子客气了,贵客上门荣幸之至,大皇子请坐下喝茶。”

拓跋罗谢过,走到一边坐下。很快就有丫头送上了热茶,拓跋罗喝了一口方才道:“听曲姑娘说,昨天长离公子在我府中的时候受了伤?不知可还好?”君无欢摇头笑道:“笙笙太大惊小怪了。只是太久不动手,一不小心有点岔了气而已,哪里需要劳动大皇子关心?大皇子如今应该很忙,特意上门想必是有要事?”

拓跋罗点了点头,取出一个包着的手帕打开,道:“不知这东西,长离公子可见过?”

君无欢看了一眼,手帕里包着七八根细小的银针,不过寸许,细如牛毛。

君无欢笑道:“巧了,在下确实见过这个东西。”

“哦?”拓跋罗目光紧紧盯着君无欢道:“还请赐教。”

君无欢道:“就在大皇子上门之前,我手下有个人就死在这银针之下。大皇子应该知道,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灵通,那人是凌霄商行距离大皇子府最近的一处商行的管事。我让人带他回来,本想问问看这两日大皇子府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动,没想到刚说了两句话……”

拓跋罗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是凌霄商行布置在外面收集消息的眼线。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皱眉道,“长离公子是想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他无法确定君无欢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君无欢笑道:“大皇子,你应该明白…害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另外,说得不客气一些,我君无欢若要动手就不会留下后患。这种欲露还遮的手法,本公子一贯是不大好意思用的。”

拓跋罗总觉得君无欢这话里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皱眉道:“长离公子可有证据证明你与此事无关?”

君无欢从容道:“老实说,没有。我大概知道大皇子为什么来,不过我实在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扰乱大皇子府的婚宴,对凌霄商行来说有什么好处?”

拓跋罗默然,君无欢这个理由确实有些说服了他。而且,比起君无欢,他确实是更怀疑另一个人。

拓跋罗问道:“不知…长离公子对南宫国师可了解?”

君无欢笑道:“南宫御月么?他是北晋国师,跟大皇子也算是亲戚。说起来两位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了,大皇子怎么会问在下?”拓跋罗有些无奈地苦笑道:“长离公子想必也知道,南宫国师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太后护得紧,他也不爱跟咱们这些人交往。”

君无欢了然,南宫御月那个脾气肯定不是突然就出现的,而是从小就那样。太后心疼受了委屈又年幼丧母对他百般宠爱,一来二去就跟北晋皇的皇子们更加走不到一起了。别说是拓跋罗等人,就是跟右皇后膝下的几个子女关系也很一般,就连他亲哥哥跟他的关系也不见得有多好。

君无欢想了想道:“在下对南宫国师了解的也不多,不过是早几年年轻气盛的时候打过几次架。”

拓跋罗笑道:“这个在下有所耳闻,听闻三年前长离公子跟南宫国师交手,之后南宫国师便闭关养了三年伤?”

君无欢无奈地摇头道:“在下也躺了三个月才能起身,而且…这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南宫国师这个人…性格颇有几分狠厉,对旁人下手狠辣对自己也毫不手软。打到后来,我几乎都要以为他跟我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了。最后几乎都是在以性命相博,但是…在下自问除了切磋过几次,跟国师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在下虽是习武之人,却也并不是大将军那样一心武道,甘愿为武道付出生命的人。”

拓跋罗还是头一次听到三年前君无欢和南宫御月那一战的内幕,觉得很是能理解君无欢,“国师那人,别说是长离公子,就算是对上大将军,不也是……”南宫御月之所以被人暗地里叫疯子,并不是说他疯疯癫癫到处丢人现眼,而是他似乎随时随地都可能处在不要命的状态。有时候甚至别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或者即便是得罪了他也就是赔个礼道个歉的事儿,到了他跟前就要人命了。

君无欢道:“在下明白大皇子的意思,既然如今在下也是被怀疑的对象,在下自会配合。在这件事结束之前,在下都不会离开上京。有什么问题,大皇子尽管来问我便是。”

见他如此坦荡,拓跋罗倒是更松了口气。想起之前去南宫御月那里的情形,拓跋罗就觉得头都要炸了。

“多谢长离公子体谅。”拓跋罗道。

君无欢摇头,“岂敢。对了,那银针是如何将人致死的,不知大皇子可查清楚了?”拓跋罗点头道:“那银针被一种药液侵染过,这种药最开始有镇痛的效果因此即便是那种地方被刺入了银针,许多人也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但是那银针在血液之中浸泡的久了会顺着人的动作渐渐地深入,只需要有一点毒药扔进入了心脏,便会立刻致命。”

君无欢皱眉道:“如此说来,岂不是需要精准的控制时间?若是那被人用了银针的人一直坐着不动,银针岂不是无法起效?”

拓跋罗摇头道:“公子莫要忘了,那些都是刺客,他们怎么会不动?昨天原本就是一场激烈的打斗,之后又被用刑…只不过其中大部分人直接被杀了,还有两个在用刑的时候就死了。所以…我们还以为是刑讯的人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将人给……之后发现了银针的事情方才将所有尸体都检查了一遍,每一个心口处都藏着银针。”

君无欢点头,沉吟了片刻,道:“即便是如此,身为习武之人若是被人在心口刺入了一枚银针,只怕很少会有人完全察觉不到。

拓跋罗道:“无欢公子的意思是,他们是自愿的?”

“既然是刺客,想必本身也是不怕死的。若用这个法子自杀,确实比别的方法要轻松也万无一失得多。针在自己身上,除非浑身上下完全僵硬无法动弹,不然谁也阻止不了他。不过,我这边死的那个人,大约是不知道的。他不是习武之人,而且我看他临死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像是事先知道的样子。”

拓跋罗有些烦闷地叹了口气,君无欢道:“大皇子若觉得没有头绪,不如换一个方向来查。”

拓跋罗微微扬眉,“哦?怎么说?”

君无欢道:“这些刺客背后是什么人大皇子先别着急找,不妨先看看谁更有动机做这件事,如今这样,往后谁得到的利益更多便是了。”拓跋罗沉默了片刻,方才点头道:“多谢长离公子提点,在下心里有数。”

君无欢点了下头含笑不语。

拓跋罗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起身告辞离开,他刚出去桓毓和楚凌就从后面走了出来。君无欢有些诧异地看着楚凌,道:“笙笙怎么来了?”楚凌瞥了一眼桓毓,道:“桓毓公子说你要倒大霉了,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还把人家北晋大皇子形容的仿佛恶霸一样,我看人家大皇子挺有礼貌的嘛。”

桓毓嘿嘿一笑,“我以为拓跋罗来者不善,谁知道他竟然对君无欢这么客气啊。”

君无欢淡定地道:“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跟我关系不大,又怎么会冒着跟我撕破脸的风险得罪我?”

桓毓瞪着他,“那你方才说得那么决绝干什么?让我以为你要孤身就义了呢!”

君无欢没好气地道:“我只是要你赶紧回去,襄国公回头找不到你也是麻烦。”

桓毓走到一边坐下来,不以为然地道:“你真的以为他有空管我?这两天他和上官成义那老头正忙着给上京的各家权贵送礼呢。那个模样我看了真是…算了,不说他们了!”

君无欢道:“你也别总是跟襄国公赌气,他也不容易。”

桓毓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谁容易了?不如直接让他们劝皇帝陛下投降北晋好了。说不定北晋皇一时心情好封他个什么王,锦衣玉食一辈子还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君无欢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可以去跟襄国公提议看看。”

“……”我傻么?真要去说还不被打死?

楚凌看着君无欢问道:“真的是南宫御月?”

君无欢点了下头道:“八成可能,上京的高手不少,但是真正练阴柔内力的只有他。而且,昨天他也在大皇子府。那个银针虽然有一定的时效性,但是绝不可能太久,更不可能是在那些刺客潜入大皇子府之前就种下的。”

楚凌蹙眉道:“南宫御月让人刺杀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他想要干什么?”

桓毓翻着白眼道:“都说了南宫御月是个疯子,疯子做事情还能有什么原因不成?说不定他一时高兴就做了呢。”楚凌不理桓毓的吐槽而是看着君无欢,或许南宫御月真的是个疯子,但是她并不觉得南宫御月是那种毫无理智随意滥杀的疯子。若真是,他只怕也没耐心花费那么多心思弄出这么一场刺杀的戏码来。以他的武功修为,直接找个地方大开杀戒就可以了。

君无欢道:“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刺客这件事并不是他愿意做的,所以他做一般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