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成全

第二天清晨,陆粥粥先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溜到浴室洗澡。

雾气弥漫的镜子前,她看到脖子上有好多好多红红的小草莓,触目惊心。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也有一些别的事情发生了。

陆粥粥看着小手巴掌,轻轻握了握,脸颊微微泛红。

她以为自己懂很多,但事实证明,跟男孩子比起来,她还是太“浅薄”了!

浴室外,景绪似乎也起床了,在厨房准备早餐。

陆粥粥躲在浴室里,羞得不敢出去。

乌漆麻黑做的事情历历在目,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景绪走过来敲了敲浴室门:“女朋友,你在里面呆了快四十分钟了,出来吃早饭。”

陆粥粥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

景绪穿着白衬衣,戴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边忙碌着。

陆粥粥看着他穿着她的小碎花围裙,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了爷爷。

爷爷穿围裙做饭的背影,可以说是陆粥粥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像她爷爷这样的事业型男人,洗手做羹汤的样子,别提多酷了!

景绪烤了吐司,温了热牛奶,还蒸了鸡蛋,煎了饺子满满一桌,香喷喷地摆在她面前。

陆粥粥笑着说:“男朋友手艺不错啊,这么丰盛。”

景绪解开围裙,坐到她对面,似笑非笑道:“女朋友手艺更好,犒劳犒劳。”

陆粥粥:!

这猝不及防的车,让她恨不得脑袋埋进面包里。

“你够了。”

景绪知道小姑娘面皮薄,不再跟她开玩笑。天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幸福。甚至私心里希求着第二天的黎明永远无法到来,沉浸在那样深的夜里。

“吃饭吧。”他撕了一片面包,递到陆粥粥嘴里,又给她温了牛奶。

陆粥粥嚼着烤脆的面包片,漫不经心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景绪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粥粥来忙跳下椅子,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呀。”

景绪呛红了脸,喝了一口水,不解地望向她:“结婚?”

“对呀。”陆粥粥理所当然地点头,小声说:“昨晚你都对我这样那样了,不负责吗?”

景绪严肃地说:“我觉得是你对我这样那样更多一点”

陆粥粥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包:“先说好哦,结婚的话,哥哥是要入赘我们陆家哦。”

“这没什么。”

他没有特别温馨的原生家庭,而他也知道,陆粥粥离不开她爷爷。

等等,怎么就开始讨论结婚的事了!

“陆粥粥,你才几岁你就想着结婚!”

“成年啦。”

“成年了也还早,早得不得了。”他又塞了一块面包在她嘴里:“这么想嫁给我?”

“错,我想快点把哥哥娶回家!成为一家人,你、我、爷爷一家人在一起。”

这样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俩人吃过早饭,一起出门,景绪蹲下身给陆粥粥系了鞋带。抬头看到玄关处,放着一颗棕色木质纽扣。

他捡起纽扣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哪来的?”

陆粥粥接过纽扣看了眼,耸耸肩:“不知道,从包里摸出来的,随手搁那儿了。挺久了,不是我的,是哥哥的扣子吗?”

“不是。”

不是他的纽扣,但是他认得那枚纽扣。

赵思嘉会在兄弟俩的每件衣角内侧,都系一枚平安扣,寓意平平安安。

这枚扣子,是景哲的。

出租车上,景绪望着飞速流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这枚纽扣。

很快,出租车停在了明月宾馆的门前,今天前台当值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趴在柜台边玩手机,见景绪进来,漆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便有些抽不回来了。

好英俊的哥哥。

“要开房吗。”声音娇滴滴,带着些许媚意。

景绪漫不经心道:“209号房,开三个小时。”

前台小姑娘耸耸肩,又问道:“带身份证了吗?”

“没有,需要吗。”

她笑了笑,说道:“没带身份证,再多交50块房费吧,一共一百。”

景绪交了房费,径直上楼,进入了房间里。

小旅馆陈设简陋,面积狭窄,一张白色的大床几乎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床对面是老式的电视柜和电视机。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余的装饰摆设。

景绪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指尖依旧玩着那枚纽扣。

纽扣应该是陆粥粥无意识间从景哲身上扯下来的,所以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景绪本来就在怀疑他,这枚纽扣证实了他的猜测。

一切都是景哲在捣鬼。

兄弟俩的宿怨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便悄然滋生了。

一个天资聪颖而性格内向、而另一个平平无常却世故圆滑,注定了他们没有办法像普通兄弟那样和睦相处。

景哲嫉妒景绪的聪慧头脑,而景绪心里也不满于父母的偏私。

小时候的矛盾摩擦出零星的小火花,而父母每一次的公断,却总是偏向处于若弱势地位的景哲――

“哥哥不是故意的。”

“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

“景绪,你为什么要咄咄逼人!”

好像弱的那么一方,天生就更能让人同情;而强的那一个,让着他也是天经地义。

这样的陷害,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每一次父母的偏私和包庇,便更助长了景哲的行为。

景绪其实不在乎他是不是要陷害自己,让他愤怒的是景哲利用了陆粥粥,将她置于危险和尴尬的处境。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景绪垂眸,看着手中的纽扣。

一枚纽扣自然定不了他的罪,但景绪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

旅馆的209房间在出事之后,又有不少人入住,已然找不到任何关于那晚的痕迹了。

景绪过去接私活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些境外服务器的网站,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有颜色的网站,网站上有各个国家的片儿,其中有一个分类就是――偷拍。

偷拍一般都发生在酒店宾馆,尤其是像这样一些不正规的小旅馆里面。

不是每个旅馆、每个房间都会有这样的偷拍设备,所以他今天过来,完全是碰碰运气。

像明月宾馆这种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非法旅店,非法交易居多,被偷拍视频的机率高于其他正规酒店。

景绪关掉了房间里的所有灯,让房间处于黑暗当中,按照之前网络上教你如何辨别房间是否有摄像头的方法,寻找发光点。

不过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任何发光源。

景绪其实有心理准备,他知道,能找到摄像头是属于瞎猫撞上死耗子,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他重新打开了灯,坐在床边,看着正对面的电视机。

如果没有证据,这件事就跟过去无数次景哲耍小聪明一样,不了了之了。

他望着电视机,在电视机左侧发现几个插座孔,而插座孔正对的方向,正好是床的方向。

这样的插电孔,正好是犯罪分子选择安装针孔摄像头最为隐蔽的场所,因为不是所有酒店的插电孔,都能恰好正对着大床。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景绪用热水壶的插梢,挨个试了试每一个插座,前两个插座都能够进去,但是试到第三个插座的时候,便遇到了阻碍。

他立刻从书包里抽出螺丝刀,将第三个插座拆解了下来,果不其然,插座背面恰好有一个小型摄像头!

除此之外,下方还有一张sd储存卡,用于储存摄像头所拍摄到的“和谐”画面。

景绪取下了摄像头和储存卡,重新将插座安装之后,离开了酒店。

回到宿舍,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储存卡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储存了大量的“和谐”视频,景绪根据事发的时间,找到了那天晚上的视频画面,眼睁睁看着景哲和谢力强两人,将昏迷的陆粥粥抬进了房间里。

点开这段视频的时候,其实景绪的指尖都在颤抖,他害怕看到其他的一些画面,他害怕陆粥粥在昏迷的状态下是否会遭受“欺负”而不自知。

好在整段视频播完,景哲都没有对她做任何越轨的事情。

一则他还没那个胆子,二则,景哲心思缜密,他会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景绪拇指死死按着那枚木质纽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一段视频,足以让景哲受到应有的惩罚。

收到景绪消息的时候,景哲正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