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家人心不齐。

他们家在制药这一行走得很远很顺,因为他们是贵胄,多少人明里暗里怕得罪他们,给他们让路。

故而他们鲜少遇到竞争者。

除了他们家,也没有其他贵胄涉足这行当。

甘家用钱生钱,在这行里越赚越多,但他们从来不珍惜,恨不能收益更多才好。

故而,他们也不是每个人都清楚阴谋和陷阱在哪里。

有些聪明人,比如说三爷,他就极力不同意卖出去。

聪明人是少数,而且声音永远没有愚蠢人的大,他们的话往往被人忽略,逐渐听不见了。

“光黄连这一项,咱们今年的盈利就不少。

再说了,少一味药怎么了?

黄连又不是非要不可的。”

“就是。

如此暴利,有钱不赚,莫不是傻子?”

“三爷这些年都是这样做买卖的吗?

怪不得这些年京城的生意越来越差,原来是三爷赶客。”

三爷被他们气得半死。

他是真正的管理者,他经验丰富,也能预料到后面的风险。

但整个家族都是蠢货,他们拉着他一块儿沉沦,让三爷和他们很多人一起吵架,看上去面部狰狞的。

因为双拳难敌四腿,三爷被气走了。

老太爷同意之下,大老爷和五老爷做主,把这批黄连给卖了。

他们还不知道买主是谁,只当是冤大头。

锦屏化妆的中年男子,很快就和甘家钱货两讫,完成了交易。

甘家的黄连,都是实实在在上等货。

锦屏收了甘家所有的黄连之后,薛湄就大规模放出消息,说甘家今年压迫药农,导致他们一份新货也没收到。

“甘家啊?

他们家的药材都是陈货,药性不好;况且,他们家要什么没什么,不信你去问问他们家有没有黄连。”

成阳百草堂的伙计、坐堂先生都这样说。

消息是可以被蒙蔽的。

遮住全貌,只露出一角,这一角就可以迷惑人。

这一角,可以引发无限的猜测、期待甚至恶意攻击。

薛湄最擅长打舆论战,这是古人还不够了解的领域,他们可能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攻击法。

在她的舆论战中,不停对外说,甘家的药铺因为坑药农,导致他们今年没收到药材,什么都缺。

“你们家有黄连吗?”

“我们家药铺什么药材都有……”“有黄连吗?”

“……您的病,不需要用到黄连,黄连跟您没关系。”

“说来说去,你们是真的没有黄连啊?

果然,你们甘氏药堂什么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