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落幕,夜空又归于寂静。

四周游客三三两两地散去,观景台外面风大,苏徊意向苏持靠了靠,“大哥,这里风好大,我好害怕。”

苏持垂在身侧的手微曲,他沉默两秒,“回去吧。”

两人随着其他游客一起乘电梯下了观景塔。

观景塔外是一条步行街,出租车开进不来,需要步行走一截到外面的大街上。

刚刚的旅行团也跟着出来了,一群人闹闹嚷嚷地挤在步行街上,苏徊意拽了拽苏持,“我们走河边回去吧,人少一点。”

苏持说好。

夜晚的清府河在夜风中微起水波,两人走在河堤上,路灯隔了十来米亮起一盏,脚下的影子不断拉长缩短。

苏徊意一路上叭叭个不停,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阴影,随着说话时的起伏轻微抖动着。苏持就侧头看着他。

苏徊意叭叭了一会儿没听到回音,转头正对上苏持深邃的眼神,他话音蓦地一顿,“大哥?”

“怎么了。”

苏徊意倒退一小步,“我忽然有点理解妈妈的心情了。”

“什么心情?”

“你这样看着我,我感觉你想把我在这里抛尸……”

“苏徊意。”苏持深吸一口气,“是你说要走这条路的。”

苏徊意逻辑缜密,“即兴作案。”

“……”

苏徊意被苏持的眼神看得心底一紧,后者的手动了动,他条件反射朝旁边一闪——

落地瞬间,苏徊意就知道自己又要完。

噗通!膝盖磕在路面上,胸前横了只胳膊,缓冲了大半的力道。

“你闪什么闪!”苏徊意像一条挂面似的被苏持捞起来,“你以为你是夜空里坠落凡间的星星?”

苏挂面软踏踏的,“大哥我错了……”

两人间静默了片刻,苏持的声音缓下来,“能走吗?”

苏徊意试了试,“能蹦跶。”

苏持,“……”

高大的身躯在面前一矮,苏持半蹲着背对他,“上来。”

苏徊意受宠若惊,“大哥,这不好吧!”他说着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背上的重量一沉。苏持起身,托着人颠了颠,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大哥,你今天晚上特别好。”

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响着。两人此刻身体贴合,苏持放缓了呼吸,他的手掌稳稳地托在腿上,却动也不动。

“仅此一次。”

“好的吧。”苏徊意很知足。

苏持没应声。他二十几年头一次动心,喜欢上的却是自己的弟弟,真是大胆又荒谬。

理智告诉他应该及时止损,让这个人蹦跶回去,不要再去插手。但汹涌的情潮还未退下,推动着他将人背在了背上。

这次情况特殊,这是最后一次。苏持想,他下次绝对不会了。

从宁市出差回来没多久便进入十二月。

苏徊意感觉苏持比之前更忙了,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办公室,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幅缩短。

今天苏持难得在办公室坐到了下午,苏徊意正整理着文件,小秦便敲门进来,“苏董,您让我订的航班通知取消了。”

苏持打电脑的手一顿,“那就改就近的。”

“好的苏董,还是两张是吗?”

“嗯。”

小秦出去后,苏徊意探头,“大哥,又要出差吗?”

苏持在电脑后面头也不抬,“这周五。”

苏徊意抓住重点,“只订了两张机票,没想到我已经取代了秦秘书~”

敲键盘的声音停下了,“谁说小秦不去的?”

苏徊意惊讶,“你不去吗哥!”

“……”苏持把电脑屏幕按下来,直直望过去,“你留守。”

咔。苏徊意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