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郑易觉得一个个字像子弹连发打在他心上,好似他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怎么可能?他们都不认识,是他心虚想多。

但他思路依然清晰:“魏莱讲电话时,除了提到欺负陈念,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

“有没有提到别的人会来和她见面?”

北野看着他:“没有。”

郑易转了话题,问:“你知道陈念的电话号码?”

“对。”

“怎么拿到的?”

北野想起那天送陈念去上学前,把陈念的手机夺过来,输入自己的号码拨出去,告诉她说,有事就打电话。但那件事后,他偷删了陈念手机里自己的号码,当时,他看见她把他的号码存为“小北哥”。

此刻坐在审讯室里,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愣愣的心情。

他说:“我在路边拦住她,撒谎说没带手机,借了打个电话。”

“打给谁?”

“当然是我自己。”他挑眉,“不然怎么弄到她的号码。”

“给她发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逗一下。”

“她给你回了电话?”

“是。”

“为什么没接?”

“静音了。”

“后来怎么不回过去?”既然感兴趣,为什么不继续?

“刚好我妈来找过我,心情不爽,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就没回了。”

他答完,郑易又几秒没继续问话。这句话的真实性很好求证,到时他们会问询他的母亲。

而提到母亲,老杨发问了:“你对你母亲从事的事情有了解吗?”

北野头微垂着,抬眸看他,眼皮上抬出一道深褶,居然有些似笑非笑:“全城都知道,我凭什么不知道?我是目击者,她做的事,你们听说过,而我看过。”

审讯室一片静默,多少有些不忍,或者难堪。

老杨接触过不北野轻的案例,心叹孩子都是父母身上结的果。

“你憎恨女性吗?”

“算是吧。”

“给受害者实施性侵时,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就想这么干。”

“受到你母亲影响吗?”

“我怎么知道?”

“对你母亲有什么看法?”

“希望她死。”

老杨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父亲呢?”

“也可以死。”

“你都没见过他。”

“可他生了我。”

又是一片沉默,老杨声音轻下去:“你厌恶自己的生命?”

“的确没什么意思。”

有一个强奸犯的父亲和一个妓女的母亲,一路成长的坏境可想而知。

“对周围人呢?”

“和我没关系。”

“欺负过你,嘲笑过你的人呢?”

“也可以都死掉。”

又过了一会儿,身世,福利院,父亲母亲,同龄人的态度,对社会的看法,各种问题都问完。如同剥了一层皮。

证据确凿。

老杨虽是见惯了这类悲剧,却也仍然为这个少年的命运唏嘘。

最后:“你承认你是雨衣人,承认你犯下对xx和xx的强奸案,对魏莱的强奸杀人案以及对陈念的强奸未遂案吗?”

“是。”北野回答。

小姚把内容整理,让他录了笔录,签字认罪。

北野拿过笔,想也不想,利落地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盖棺定论。

郑易看着,心内五味陈杂,忽问:“你后悔吗?”

北野起先没答,过了一会儿,反问:“后悔能减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