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红牡丹现在对着镜子装扮出来的人, 竟然正是章琼。

跟龚宁紫强行妆成个油腻恶心的太监不一样的是,红牡丹正是妙龄女子而章琼又是个少年,两者五官都生得清俊秀美,因此红牡丹画成章琼容貌的时候,倒还不至于用上章琼的人脸, 不过稍稍画上一些阴影又用泥膏贴出一些少年轮廓的硬朗,两人便已经有八成的相似了。

只不过,看到红牡丹忽而换了模样,用了自己的脸摆出这样的表情,章琼却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摆出什么姿态来。

章琼先前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入了宫后要去面对自己那怪异疯癫,并且对他恨之入骨的云皇。看看这眼前情景,他哪里会猜不出,龚宁紫与红牡丹其实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他入宫。

红牡丹看着章琼难得露出了惶恐神色,却是笑了笑,伸手在章琼额上轻轻一点,叹道:“平时看着倒是挺聪明的孩子,怎么今天倒显得蠢了——那皇宫中连持正府多年养出来的探子放进去都有去无回,如今我们哪里又敢将你送进宫去。就算……”

就算是这一次我和龚宁紫两人进去以后,能不能按照计划那般顺利脱身出来,也还都是未知呢……

这句话到了口边,红牡丹想了想,却到底没说出来。

总觉得说出来了倒显得有些不太妙。

冥冥之中,这师徒两人对于这一次入宫的事情,直觉所感倒是一模一样。

龚宁紫等到红牡丹装扮完毕,又换上了章琼的衣服之后,才态度平淡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印鉴,随意地丢给了章琼。

“待会你便从密道中离开持正府,会有人接应。三日之后,若是事成,你便会入宫……然后登基。”

龚宁紫道。

章琼瞳孔微微一缩,随后便又听见龚宁紫依旧平静的声音:“若是三日之后你没能见到我们两人,便拿着这枚印鉴迅速逃走罢——之后这持正府,便算是你的东西了。你若是想平静度日,寻个不为人知的偏远地方呆着也行,倘若不甘心,以此印鉴为凭,联系北边三军起事也行。总之你在我持正府中待了这么多年,想必还是能活下命来。”

章琼骇然看向手中印鉴,又看了看龚宁紫,一时之间,竟如同在梦中。

事情怎么会变得这般坏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本以为倘若有龚宁紫出手,云皇也好,那蓬莱散人也罢,总归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可如今之际再看龚宁紫与红牡丹的行动与布置,已是不留后手,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