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随便与好玩 诸事皆宜 953 字 2022-09-13

每一次他半夜悄悄溜进客厅,蹲在沙发前偷看杨司乐,都既羡慕他又讨厌他。羡慕他没有烦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讨厌他没有自己这样酸涩的心事,不用在青春期受苦。

然而真相其实是,杨司乐也有烦恼,也会受苦受累。

两相对比,施年宁愿他没有烦恼,没有任何挂牵。

——尤其是在见到杨司乐盖着惨白的被子,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之后。

急诊大厅的一号观察室里,六张病床一字排开,被蓝色的布帘隔开,床头全部挂着输液袋。

杨司乐的床头挂得格外多,一共有四个。

跟动车站的工作人员对接的医生说,幸亏他今天穿得厚,还背着一把吉他,没有把骨头摔断,尚且能在别人的帮助下爬出轨道,侥幸逃过一劫,不然就不止是背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初期脱水了,指不定得当场命丧车轮。

施年听得胆战心惊,手脚冰凉。付宜怕岑婉萍担心,只在电话里向她报了平安,省去了医生的这句假设,让她不必专门请假跑过来。

杨司乐高烧未退,加上长途奔波筋疲力竭,哪怕身处嘈杂的观察室也一直昏睡不醒。

施年忍受不了枯坐在病床边眼睁睁看着,跑去医院里的超市买了一个脸盆和一张毛巾,到隔壁住院部接来热水给他擦身子、捂针管,坚决不让付宜插手。

由于杨司乐身上多处有伤,护士当时见他没有家属可以帮忙,为了方便涂药,就给他换了一身病号服。施年这会儿解开他的病号服,才发现他左肋下长了一片红彤彤的疹子,密密麻麻蔓延到后背。

付宜见他蓦地停了动作,起身看了一眼,心疼地叹息:“唉,怎么还发疹子了,洋洋祸不单行啊……”

施年抿着唇,替他轻轻地扣上纽扣,蹲回床边搓帕子。

拧干水后,他把热毛巾盖在杨司乐扎了针的右手上,悄悄在毛巾下握住了他的指尖。

十二点半,终于输完了液,护士取完针,通知他们可以回家观察。施年俯在杨司乐耳边,柔声唤他的名字,想问他有没有力气走路。

杨司乐睫羽一颤,努力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没能认出他,还以为陪床的就是送他来医院的车站工作人员,虚弱地吐出了三个字:“姐姐……水……”

施年赶忙去给他买水,付宜拉住他,叮嘱道:“再买包棉签,买个温度计,回到家里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