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说来话长 哲学少男 1346 字 2022-09-13

我后来被好心的邻居们送到了医院,在我爸病房外的长椅上斜歪着打了几天吊瓶,他瞧见我这副模样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连几天心情都特别好,是不是还和隔壁床的病友聊天,问他家姑娘有相好没。

在我打吊瓶的第四天时,老师来医院看我,他难得把自己搞得利落了些,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相比之下我继承了他往日的邋里邋遢。

我们在医院楼下的院子里坐了一会儿,他说好几天不见我去实验室,一打听才知道我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我抿着嘴,低头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针眼。

我以为他接下来会问我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离开桐城回老家一类的,但是他没有,他给我讲了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关于他妻子的故事。

我一直都知道他有一个妻子的,据说还是我们学校一个很杰出优秀的女研究员,但我从来没见过她,有人说她学校革职,也有人摆摆手,叫我不要再问。

我想那是他的伤心事,所以从不主动问起,他倒是常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还说我很像她,连使用移液管的错误习惯都很相似。

可当我一没忍住追问时,他只是笑笑说,说来话长。

年轻的时候,我以为“说来话长”这个词正如字典释义那般不是什么好词,不过是为那些不愿回忆起的往事盖上了一块布,挡一挡灰尘,掩一掩难堪,为往事不堪回首的找了个能保留一点点体面的词儿。

那时还不懂这个词在恋人之间也可以很美。

*

老师他在谈起自己伴侣时,眉眼间非但没有半点落寞,反而更加神采奕奕,还带着掩盖不住的温柔劲儿,香烟一根一根地递到嘴里,仿佛那是他这辈子最高的成就。

他们从小就认识,两个人都是桐城老一辈上层名流的后代,小时候在一个先生手底下念得私塾,后来又一起出国留的学,回国之后被桐大特聘过去当教师,当时学校里的生物实验室只有两个,他们俩一个分管一个。

本来也是对受人羡慕的青梅竹马,虽然追求过程中的坎坷只有我老师自己的能体会。

可惜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