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第六百五十章海岛宝藏141

其实制造□□的事件并不少,至今已经发生多起。

当年波拿巴为了征服全欧洲,制作了多国□□,假卢布、假英镑、假普鲁士币和假奥地利币。

导致欧洲国家经济系统一度陷入危险当中,然而凡事有利有弊。

他能用这种方法去算计祸害他国,别人也能有样学样,在流亡英国和瑞士的法国保皇党的反扑下,数以百万计的假法郎流进法国,一度造成法国经济体系混乱。

后来花了数年时间,才解决这一事件带来的巨大影响力。

以至于大家现在对纸钞使用格外慎重,更多的人依旧只愿用金银铜币来结算。

但这不代表金银铜币就安全了,其实仿造它的难度更小,只要拥有合适的金银铜矿,以及掌握造币技术。

苏叶甚至还看到过一个案例,欧洲某岛一整个岛上使用的货币都是假的,是管理当地的贵族为了捞钱,把岛上真金币上缴,重新铸造后,减少30%含金属量,再等价值发下去。

这种事他一做就是三十年,从中累积了一整个仓库的金子。

事发后,他家发生一场大火,屋内所有人都烧死了,那些金子却不翼而飞,只剩下残垣断壁。

而被他坑害的普通平民,以及那些地位不如他的地主和商人,看着手里全部都是□□,欲哭无泪。

最后这件事的解决,以政府承认那些□□也是真币,可以在市面上流通为结局。

但也摧毁了,制造□□的模板和机器,让那种□□不能再造。

后来,当本国的金银铜产量不够时,当地政府吸取经验,也在真币上减少用量,金银铜币中的三种金属含量逐渐减少。

哦,对了,那个被造出来的□□,也成了较稀少的一种货币,目前市面上很难看到,基本成了收藏家的珍藏,价值水涨船高。

一枚保存完好,品相优秀的铜币,能卖出两三千法郎的高价。

言归正传,从古至今,制造□□都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通过□□购买更多物资,二是大量□□面世,冲击市场,造成通货膨胀,国家经济体系崩溃。

这个制造□□的人,目的肯定是第二个。

可苏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实诚,造得几乎和市面上流通的金币一模一样,无论是含金量,还是外观形状。

只能说,是真不缺金子啊!

拿着真假几枚金币,找了许多专家来辨认,除了一人能找出其中蕴含的□□,其他人都无能为力。

他们都这样了,普通人更无可奈何。

所以这些□□一旦面世,确实无法分清楚真假,届时,政府也只能选择默认。

只不过,“你说谁会做这种事?”苏叶思索,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么大手笔,不说别的,光一座金矿,光明正大卖金子他不香吗?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所以苏叶不难怀疑,是别国针对法国的计划。

可真要破坏法国经济,制造□□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就像当初波拿巴对欧洲各国做的事,大量制造□□,投入市场,既可买走物资,又能造成通货膨胀,何必用真金币。

相比□□,金币的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且速度很慢,至少比刷刷印钞慢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除非这人并不想法国出事,只是想现在的政府倒台。

有人说,法国和法国政府不是一回事吗?

还真不是!

新复辟的波旁王朝只能代表旧贵族利益,对法国的统治比较薄弱,其实法国大部分地区,都掌握在当地地主手里。

他们联合起来选中管理当地的官员,再由巴黎政府委任。

从政治,军事,法庭,都拥有一定的自主权,本地大族说一句土皇帝也不为过。

就像凯斯奈尔家族所在的蒙彼利埃由三个最大家族掌控,凯斯奈尔是其中之一,因此本市市长基本从三家人中选择产生,而选出来的人,明面上要得到大小地主的投票。

但那些小地主,谁也不会去违背三家家族的意愿。

当然,偶尔市长也有从那些小地主家族中产生,但他必须足够优秀,也要被三家认同属于自己人,否则他们宁愿推一个傀儡上位。

这样的制度在法国实行了几百年,即便波拿巴上位,也没完全打破。

不过了换了一批做主的人,修改了一些模式,让原本毫无机会的普通人,也拥有获取知识,往上爬的机会。

但并没有改变根本,等到波旁王朝复辟,土地重新回到大贵族手里,之前的制度照常沿用,不过为了安抚社会,他们已有的上升的渠道,没有完全被禁锢。

可话语权依然掌握在那些有钱有势的贵族手里,真正从底层爬上来的少之又少,即便有,也成了为他们服务的人。

如此,真不能说巴黎政权的变动,就能对整个法国造成多大的冲击。

因此假金币流入市场,会对这本就摇摇欲坠的王朝造成冲击,但对底层百姓而言,危险性就没那么大了。

不说别的,他们能拥有多少金币?

其实大部分金币都是在有钱人手里流通,普通百姓赚到钱也会很快换成生活物资,即便拿到假金币,就那个含金量,拿去兑换,折算一些,也就亏个一两成。

不会像纸钞那样,造成大面积通货膨胀,今天还能换一头牛的纸钞,明天就只能兑换一斤面粉了,那才是逼得百姓没有活路。

但不能说一两成就不需要重视了,对底层平民而言,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白白损失一两成,就可能让他们家中一个孩子饿死,也是很严重的事。

只能说,波拿巴对原属于他的国民有同情,但不多。

贵族出生的他并不能理解底层人民生活的困苦,估计在他的概念里,金币价值削弱一两成,就是一百法郎变成八九十,虽然买的东西少了点,但也就是去餐厅少点一个菜的事。

可对普通民众而言,那相当于一整年的衣服没了,或者有好些天必须忍饥挨饿,亦或者原本好不容易攒下看病的钱,就那么直接消失了。

因而在察觉他的意图后,苏叶不打算坐以待毙。

唐泰斯略微有点沉默,过去的影像早已在脑海里淡去,但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给他留下的印象,仍然是偏正面的。

尤其在见识了波旁王朝的腐败黑暗后,他也曾暗暗祈祷,他有天真能打回来。

但事实证明,他也未必是带领法国民众走向光明的那个人,用某些人的话说,他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但他也有自己的局限性。

时代是向前发展的,即便现在......光明仍在前方。

“既然你知道卡洛斯市长或许是他的人,为什么要放他走呢?”唐泰斯询问。

他并不觉得苏叶的做法有问题,只是想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

不管她私心里偏向哪一方,都不会看着卡洛斯这样鱼肉百姓的人逍遥法外。

苏叶嗤笑,“他们政治倾向如何,我并不关心,但卡洛斯那个人......我知道他并不会说实话,起码不会是全部。”

“你的意思是?”唐泰斯一愣。

“那天我去找他,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焦虑,即便家产耗光,虽然生气,却没有其他股东的颓败。一无所有和失败了依然有底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苏叶道。

“所以你觉得......或许不是卡洛斯市长和制造□□的人合作,而是他本身也是管理人员之一?”唐泰斯恍然。

他们之前的猜测,一直把卡洛斯市长当成了执行的下属之一,实在他表现出来的平庸,让人无法把他和这么重要的大事联系到一起。

可平庸不代表不会占据高位,或者说,整个法国,真正优秀之人,又有几人能出头?

这样平庸的,背靠贵族身份,对其他人实行剥削的才是大多数。

而那位皇帝陛下失败许久,更是退居地中海,身边能跟着几个优秀人才说得过去,可平庸之辈才是占了大多数。

唐泰斯忍不住揉揉眉心,“是我想多了。”

“不,”苏叶摇摇头,她也被短暂蒙蔽了,实在聪明人见识多了,忘了这是靠血脉统治的时代,蠢货才是大多数。

当然,或许也有她对那位皇帝陛下存在一定滤镜的缘故,忽略了他也是失败者,而失败者身边蠢货占大多数是常态。

“既然卡洛斯是管理人员之一,想来动一动手脚,就能从金矿和加金币的生产中,捞到不少钱,所以他并不是全无底气,可他仍然接受了你的提议......”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这件事暴露出去,有聪明人想到他政治倾向不纯,杜伊勒里宫那位或许不会对他鱼肉百姓,控制□□祸害百姓的事生气,却绝对无法容忍他是亲雅各宾派的。”

“他大概不是雅各宾派,只是倾向利益,在被你搞破产之前,贵族和市长的身份,能带给他更多利益,那边的事就一直隐在暗处,并不怎么上心。可现在这身份存在危险,于是果断抛弃,借用你的帮助离开。”唐泰斯点点头,理解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而卡洛斯实在不够聪明,被苏叶看穿了想法。

或许说,女子爵太聪明,仅从对方与其他人的细微不同表现,就觉察情况有异,进而改变方法。

“我不太相信他在船上写的东西,或许存在一定真实性,但关键信息一定是假的,”苏叶微笑。

唐泰斯接话,“但他本人要去的地方,定然是生产□□的真实地点。”

卡洛斯一无所有了,失去贵族身份和全部身家,只剩下一百万法郎,他真能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吗?

要是没有诱惑也就算了,可明明一整个金矿放在眼前,他能忍住不去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