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3.第六百零三章海岛宝藏94

“下午好,探长,又见面了,”苏叶率先打招呼,阿特利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不过她和善的态度,让探长松了口气,“本不该打扰您的,这件事与您和阿特利先生没有任何关系,但索波法官坚持,认为您必须来一趟,这要求很无礼,我试图拒绝,却不起任何作用。”

“没关系,我乐意配合,请问发生了什么,叫我来的原因为何,”苏叶知道他是不想得罪自己,理解的点点头。

“是这样的,昨天上午我们接到罗迪·修斯先生的举报,说他的继母正在恶毒的虐待父亲,还不允许他去探望,请求我们主持公道。不让一个儿子见父亲,这是不公道的,当时有两名警探出警,来到修斯宅,修斯太太正在收拾家务,得知原由非常愤怒,并没有阻拦我们的探望。”

“修斯先生单独住在主卧,房间明亮,干净整洁,一切都很和谐。修斯先生正在看一本书,得知我们来意,当即否认,表示修斯太太对他没有任何不妥当之处,如果实在有的话,那就是对方并不愿意和他聊天。这可以理解,修斯太太每天要收拾房子,准备食物,为了节省钱想尽了办法,每天都很忙,不愿意聊天并不是多大的事。”

“但显然,小修斯先生不是这样想的,他强烈表示,要对修斯先生的身体进行检查,因为他担心无法行动的修斯先生受到胁迫,迫于修斯太太的淫威,不敢说实话。父亲生病,儿子是第一监护人,妻子只能靠后,是的,这是我们国家的法律,所以小修斯先生有权这么做。”

“按照他的要求,两名警探帮忙,脱掉了修斯先生的衣服,说实话,他状况并不算太好,时不时会咳嗽,肺部有感染,下肢肿胀,背部有一些痤疮。但这些都是长期瘫痪后的正常后遗症,与虐待无关,更甚至,修斯太太照顾的还算精心,不然情况会更严重。至于小修斯先生怀疑的被虐待,不给食物等情况,并没有出现。”

“我们也询问了修斯家的女仆,以及那几位房客,他们都证明修斯太太从未做过这种事,可小修斯先生却不肯相信,似乎他确信虐待一定是真的,既然检查不出来,其他人又不敢说实话,干脆请来派克医生进行检查。而检查的结果叫我们大吃一惊,修斯先生中毒了,一种慢性的,能在半年内耗光他生命的药。”

“小修斯先生认为,只有修斯太太有这个条件对他下药,为的是悄无声息杀死他,尽快获得遗产。”探长道。

“但据我所知,修斯先生的遗嘱里所有财产将由小修斯先生继承?”苏叶道。

“是的,这就是修斯太太不敢明目张胆虐待修斯先生的原因,她还需要修斯先生在临死之前修改遗嘱,所有她要偷偷的来,一点一点让修斯先生病重。等修斯先生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为了照顾遗孀,就会修改遗嘱了,”探长道,“这是小修斯先生的理由。”

“那么,你们找到修斯太太下毒的证据吗?什么毒药,通过什么方式下毒,毒药又从哪里来,这些都查清楚了吗?”苏叶道。

“这就是关键,除了查出修斯先生的身体内有毒,我们在现场,哦,是整个修斯宅,没有找到任何毒药的痕迹,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没有结果。我们也审问了女仆和房客,没人知道这事。至于修斯太太,她一直在喊冤,绝不承认是自己干的。于是我们派人去各大药店,尤其是她相熟的医生那里,询问是否从他们处购买了毒药,也没有一丝线索。”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苏叶点头,“那么修斯太太呢,你们把她抓起来了,以什么名义?”

“嫌疑人,因为小修斯先生说,修斯太太是个化学家,她可以自己配出毒药,这一点让她的嫌疑增加,”探长道。

“可化学家配药也需要原材料,你们总要找到原料来源吧?”苏叶挑眉。

“是的,我们正在排查,可事态变化太快,让我们猝不及防。昨天晚上,修斯先生突然病发死亡,早上女仆去敲房门,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很久,连忙报案。经过我们警察署经常合作的罗福特医生检查,是毒发而亡。”探长道。

“请恕我无法理解你的意思,你是说昨晚修斯先毒发而亡,正是昨天早上派克医生检查出来的慢性毒,难道再在检查过后,你们没有对他进行治疗吗?当时修斯太太已经在监狱里了吧?”

“是的,但罗福特医生说的毒药和派克医生说的是一样的,修斯太太虽然不在,修斯先生却因此死了。至于治疗,小修斯先生请派克医生开了能解毒的药,但我们发现,那药摆在床头柜,修斯先生并没有吃。如果当时他吃了,兴许就不会有事了。”

“为什么不吃,是因为不信任他那个儿子吗?”苏叶挑眉。

“这......我们也不知道,”探长摇摇头,“但修斯先生毒发而亡是事实,小修斯先生认为,他父亲的死是修斯太太谋划的,要求判死刑。我们认为证据不足,不能因为修斯先生体内有毒,修斯太太擅长化学,就认定是她干的,总要找到证据。”

“可在我们调查过程中,小修斯先生认为我们在故意拖延而相当不满,于是找到了流动法庭,请求索波法官的帮助。索波法官接手了这个案件,并认为修斯太太杀人的可能性很大,要求我们把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传召进警察署,接受他的问询。”

作为流动法庭的法官,权利是很大的,他们一旦接了案子,就可以越级审理,这是避免地方上出现冤假错案,却被当地势力一手遮天而特意设置的。

但大部分时候,没人会去找流动法庭,因为这样做,相当于得罪了当地法官和执法人员,人家辛辛苦苦工作,你去请一尊大佛来,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和公正性吗?

往往都是当地法官审理判刑后,原告和被告对审判的结果不服,上诉得不到结果,才会这么做。

可小修斯先生二话不说,直接找来了流动法庭,丝毫不顾及程序,属实叫所有人措手不及。

可人已经来了,案子也被对方接收,他们都成了给对方办事的,能怎么办呢,只能遵从命令办事。

苏叶点头,“那么索波法官在审问修斯太太相熟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这......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探长说着都不好意思了,“您需要排队,前面还有三人,索波法官基本二十分钟一个人。”

苏叶倒没有表示不满,指着某间办公室前的长凳,“那边?”

那里或坐或站着三个人,穿着打扮像是商店的售货员和老板,应该就是修斯太太购买商品的店家了。

“是的,哦,不不不,您可以去我的办公室等,”探长反应过来,连忙道。

苏叶摇摇头,“就在那里吧,”她倒是对这种坐冷板凳的经历感到好奇,好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还有点新鲜。

见她径直走过去,阿特利立刻跟上,和她一起坐在长木凳上,神情泰然自若,一点没有坐在狭窄地方的局促。

可探长见了,只觉冷汗都下来了,忙去倒了两杯咖啡端过来,伺候的相当殷勤。

这做派,被打开门送人出来,顺便叫下一个的索波法官看个正着,不由皱眉,“探长先生,你难道没有工作要做吗?”

索波法官是个相当古板的家伙,面目刻薄,看谁都带着不满和挑剔,好似对方是肮脏的罪犯。

探长被看得心头火气,却又不得不忍耐,谁叫这家伙相当于钦差大臣呢。

真不明白,流动法庭为什么尽是这种目空一切的家伙,难道就因为他们谁都不放在眼里,所以不怕得罪人吗?

可要是正直不阿就算了,关键他们还盲目自大,听不见人言,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独断专行......

看得出来,探长对流动法官们,是真的非常非常有意见了。

可以他的身份,是真的无可奈何,只能憋屈的离开。

索波法官见他走了,看了苏叶和阿特利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喊了一个名字,重重甩上门。

苏叶和阿特利对视一眼,“他对我们有敌意,难道是你得罪了他?”

“不,一切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能容获他的敌意,”对这种人阿特利见多了,愤世嫉俗,自命清高,总觉得社会对不起他,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别人获得的一切,都是用了不好的手段。

可事实上,他们才是善于钻营,自私自利,为了自己可以背叛一切的人。

流动法庭不知怎么搞的,总是招这些人。

这就导致了,原本一项不错的举措,能为人带来福祉的制度,演变成现在这样,所有人都讨厌,敬而远之的程度。

哪怕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也很少去求助流动法庭,只因为他们有时候的手段激进,最后的结果比原本的还要糟糕。

所以很长时间,流动法庭都成了一个摆设。

没想到这事刚发生,小修斯先生就请来了索波法官,所以他是不信任卡莱尔警察署警探们的能力,不相信本地法官能公平办理,还是另有目的?

这很难评,反正他的急切,众人是感受到了。

两人并不担心会遭受不公平待遇,索波法官还奈何不了他们,平静等到前面三人都进去出来,终于轮到他们。

苏叶把喝到一半的咖啡杯放在桌上,推门进去,自然的坐到索波法官对面。

“凯斯奈尔女子爵,你来卡莱尔做什么?不要和我说游玩,那样拙劣的借口只会让你变得可可疑,”索波法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友善,开口就是一系列的质问,“还有你和修斯太太是什么关系?我想以你的身份,没必要拜访她,你知道她涉嫌杀人吗?”

苏叶好整以暇,等他说完,才不疾不徐道,“首先,我来卡莱尔市自有我的理由,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我是法官!”索波法官脸上闪过怒气,严厉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苏叶挑眉,“我是嫌疑人吗?还是你有调查令,可以调查堂堂女子爵了?你最好有正规手续,不然我会告你违规审案,知法犯法,你知道后果吗?你这个法官当不长久了。”

索波法官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大声道,“我当然有手续,你勿要血口喷人。”

“需要我申明一下申请调查令的程序吗?你不会以为我不懂吧,问案,申请,签署,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作为流动法官,你需要取得当地大法官的签名,以及流动法庭三位法官的签名认同,才能对嫌疑人进行收押,审问,开庭。而你还在问案阶段,也就是说,你现在只有询问的资格,在签署令下来前,你甚至没有审问的资格。而我既不是嫌疑人,更不是此案关键人,你有资格传讯我吗?”

索波法官的脸一下子白了,是的,他现在的行为并不符合程序,按照流程,他只能询问探长等警探案件内容,并不能审问嫌疑人,更不用说苏叶这样关系不大的贵族了。

只是流动法庭每次出任务,都是直接带着三位法官签署令来的,来之后第一时间和本地审理此案的法官交接,对方会直接签名,把案子移交,如此就可以立刻展开调查并询问了。

很明显,这件案子都没经过本地法官审理,尚在调查阶段,其实轮不到他来抢案子。

只是一向蛮横惯了,当地法官也不愿意得罪他们这群疯狗,于是造成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现在被苏叶点出来,立刻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苏叶施施然看着他,“不知道被你这么一搅合,卡莱尔市还有哪个法官愿意接这个案子?”

注定要被人推翻,说你审理不公平的案子,法官们哪里肯接,为自己添一笔负面业绩吗?

而没有交接法官的签字,他的程序就完不成,审理过程违法,操作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