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想到乾清宫那位的反应,掌宫嬷嬷不由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如今至少小格格还在,娘娘还未彻底绝望。

对于小格格能不能活下来,主仆二人均未有丝毫怀疑。这份信任,并非源于对方的医术。

能让万岁爷那般万事求全之人赞不绝口,仅有的几次参政,寥寥几语便能叫众大臣心下叹服。小小年纪行事近乎滴水不漏,连佟国维这种老狐狸都深深为之忌惮,别看这位殿下如今尚未正式入朝,朝中拥磊却也只多不少。

这般人物,若没有十分的把握,如何肯淌下这滩浑水………

不得不说,自家娘娘这次必是赌对了的。

回到宫中,简单地梳洗过后,胤礽并未耽搁,当即便命人将乘着雪莲的玉盒取出。经由胤礽早前的灵力蕴养,此刻通体莹润的玉盒甫一打开,不大的内室内,哪怕对于灵气不甚敏感的毓庆宫众人,都能便隐约察觉出一股清气扑面而来。

一旁小喜子等人脸色登时变了。

身为太子,胤礽手上的好东西委实不少,然而这般成色的灵药,却也绝非能够随意拿出地。听闻此事,桂嬷嬷原本便不甚赞同,此刻对于承乾宫,更是多了十分的不满。

深深吸了口气,桂嬷嬷无不懊恼道:“殿下,您此次着实不该淌这趟浑水的……”

“物是死物,可人却是活着的不是吗?”精纯的水系灵力再度流向玉盒,只见原本圣洁无暇的雪莲花愈发清透了许多。一番查验过后,胤礽本人面上倒无甚惋惜之色。淡声吩咐一旁的药童先将剩余的药材处理了,这才重新将玉盒合上:

“况且嬷嬷你也看到了,佟佳贵妃此次不惜孤注一掷算计小四也要求孤出手,若是这次不成,日后安知不会做些什么?”

深陷绝望之人疯起来有多可怕,谁都不会想要知道,更遑论佟佳氏这般心思缜密且手掌大权之人。胤礽本人不惧,却也不想身边之人因此遭受什么。

“唉,贵妃真真是疯魔了………”想到这些日子所见,对自家殿下的话桂嬷嬷自是表示认同。只是看着眼前尚还稚嫩的小主子,良久桂嬷嬷还是轻叹了一声,笃定道:

“不过殿下之所以愿意顺了对方的心意,归根结底,怕还是为着承乾宫那位小格格吧!”如若不然,以自家殿下的手段,此事未尝没有旁的法子……

胤礽执药的手微顿了片刻。

想到襁褓中,连惯常的呼吸都透着痛意的小孩儿,须臾竟是蓦地轻笑一声:

“是又如何,既是孤的妹妹,孤想救便救了,需要什么理由吗?”

身为太子,不该有的仁慈之心是为大忌。依着汗阿玛所言,乃是最该剔除于天性之外,决计不该展露于外的存在,然而此刻在这里,纯然作为胤礽的他却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