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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渊见他们打哑谜的样子,觉得有些乏味,便又拿了一块糕点送到嘴中。

见他动作,伯约放下杯子哂笑了一声:“庭男郎已经用了好几块了,这糕点就这么好吃吗?”

庭渊一噎,连忙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回话道:“这芝麻山药糕的黑白双色取法自然,正如太极两仪,甚是好看,是我最喜欢的糕点了。”

伯约眼眸一深,放出精光,犹如雷霆乍现:“庭男郎还懂易经系辞?”

自知失言,庭渊心虚地又喝了一口茶才说:“在闲书上看到过一些,觉得好玩便记下了。”

庭琢玉有意替他在此事上遮掩,遂岔开话题怒目而视:“平日里没空跟他一块用膳,才让他养出边吃饭边吃糕点这个陋习来。”

伯约耐人寻味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庭琢玉有意缓解气氛,便向他问了个轻松的问题:“伯使君可有婚配了?”

伯约的表情在倏忽之间柔和下来了:“我与爱妻成婚刚满一年,还没有子嗣。”

庭琢玉拉长了声调:“哦?那正是新婚燕尔之际,浓情蜜意之时。”

伯约和顺腼腆地笑了笑,反问他道:“庭郎君年纪与我相去不远,应该也已经下过聘了吧。”

庭琢玉故作难为情地扭捏道:“嗐,说出来不怕使君笑话,我忙于操持店铺,实在是无暇分心。”

伯约很认真地替他分析道:“庭郎君仪表翩翩,不要耽误了,待你日后觅得佳人,不知要怎样后悔虚度的这些光阴。”

“伯使君谬赞了,不过我也正要将此事落定。”

两个人碰了碰杯,庭琢玉忽然像临时起意一样指了指庭渊:“说起来,我小妹还去了府上伯九郎君的生辰筵席,我听他说起此事的时候,觉得他们关系倒也算亲近。”

他向庭渊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要他也说几句。伯约看着他的同时喝下一口酒,也在等着他接话。

庭渊突然被点名,心跳错了一拍,他故作懵懂的抬起眼,用和以前一样的借口矢口否认了:“伯郎君的生辰筵席,我是和梁六娘一起去的,我三人都是好友,并无什么区别。”

伯约平静地把手放进了凉水盆中,庭琢玉怨怼地看了他一眼,音调却如同寻常一般:“原来如此,是愚兄眼拙了。”

话已至此,不尴不尬地又坐了一会,庭琢玉净净手,把指尖的水珠砸到庭渊身上:“伯使君,我小妹是有些困乏了,我还是早些带他回去吧。”

伯约站起身来,二人便又寒暄了几句。

“待客不周,使君多关照。”“哪里哪里,今日已经尽兴了。”

送他们二人出去后,伯约又坐了下来,在寂无人声的房中,即使他叹息的声音再小,也清晰地传到了屏山之后:“襄王有梦,神男无心啊。”

伯景郁面色煞白,从屏风到餐案,只有十多步的脚程却足足拖沓了半晌,他跌坐在椅凳上,如蒙恩赦一样猛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