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家长白山(师兄你是不是体寒?...)

陆栖之这辈子就没有这么无语过。

但确实,物种不同,无法辨别她说的话真伪,便无法顺着查探她来此目的。

天萝说完话,感觉自己的身体下滑了一下,好像是陆栖之抱着自己的手臂卸了一些力,她立刻抱得更紧了一些,“师兄,你别撒手!”

她垂着视线往下看,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崖,坠落下去就要粉身碎骨。

陆栖之忍了忍,低了头去看,下巴却恰好扫到了她额前一簇立起来的头发。

是她的参苗。

离得近了,竟是闻到了很淡的香气,如她的血味。

血味……

陆栖之收了力,稳住了天萝下坠的身形,视线扫了一眼下方死的两个柳家的长老,尸体里溃散出来的灵气与血腥味很容易引来人。

“师妹受伤了?”他的眼里像是含着秋水,低头关切地看天萝。

天萝抬头时,恰好撞进这样一双秋水墨瞳里,听着耳边他低柔如月的声音,不由发自内心地感慨——此等绝色,为何女主偏要退婚呢?

“确实受了一点伤……”

感慨过后,天萝就感觉到手臂上的疼了,再然后就想起来自己的人参血有一股似花香的气味,一下心提了起来。

刚想问陆栖之还有没有上一次那个药,就听他说道:“我带师妹去处理一下伤口,毕竟,师妹的血味……”

“好好好,麻烦师兄了!”天萝立刻就点头。

这么一打岔,天萝忘记了刚才那两具尸体,也没有往深处去想刚才的事有哪里不妥。

她被陆栖之带到了他住的小院里。

院子里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在这样没有月色的夜色里便成了唯一的光源,照得人的脸越发柔和。

天萝乖巧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陆栖之抬腿进了屋里。

此时此刻,有灯火照耀,她去看陆栖之进屋的背影时才发现他穿了一件浑身漆黑的衣袍。

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想起书里描绘的后期陆栖之黑化后,玄衣金边的打扮。

可转瞬,她又看见陆栖之抱着一盆草撩开了门后的布帘出来,他如画的眉眼被灯火照得似春花秋月,异常温柔。

即便因为受伤的关系,脸色有些苍白,可他一笑,眉间漾开的柔软令她放下心来。

对,他说了,他在暗夜里追踪那鼠妖的同伙,晚上当然要穿得黑一点才不被发现。

“上一回送你的药膏已经没有了,不过那药膏是用这绛草叶制成,将草叶捣碎敷之,亦是可以掩盖血味。”

陆栖之说着,人已经在天萝的身边坐下了。

他垂着眼睛,已经揪下了几片细长的叶子,以指尖一碾,草叶便流出淡绿色半透明的粘液。

天萝撩起了袖子主动凑了过去,两只手臂都有伤。

陆栖之抬眼朝着她看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低头垂眼,以指腹抹了草汁轻轻抹在天萝手臂上细小的伤口。

他的手很冰凉,天萝是人参精,血气旺盛,体温也偏高,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但转瞬,陆栖之若无其事地给天萝抹药,天萝则一直欲言又止。

“师妹有什么话要说?师兄不是那等会苛责人的人,有话便说吧。”陆栖之笑着鼓励天萝。

天萝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那就有话直说了:“师兄你是不是体寒?”

陆栖之:“……”

就不该让她那张嘴张开。

天萝看到陆栖之嘴角的笑容都僵了,才回过味来自己这话实在是有些不妥,她赶紧解释道:“我是看师兄的手好冰,或许是因为最近师兄身体不好,腹部的伤还没好的原因?”

陆栖之收回了手,垂着眼睛拿起一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然后温和地说道:“我自小于雪中被师父带回天衍仙宫,每每冬日便畏寒。”

说白了,还是体寒。

天萝点点头,随口关心地说道:“那师兄多穿点衣服,改日有空我给师兄打两件皮袄子做披风。”

最怕的就是自己一句客气话,对方老实人当了真。

天萝听见陆栖之笑着点头说道:“那就有劳师妹了,师妹对师兄真好,令师兄心中万分感动。”

天萝:“……”

陆栖之看着天萝神色僵硬的样子,今晚的郁气忽然消散了大半,心中竟是舒爽至极。

他的笑容不自觉大了一些,手指摩挲着指腹的药液,眼角余光勾着天萝此时僵脸的样子。

先留着这人参精的命,日后破镜之时再吃不迟。

“师妹喝点茶,一会儿我送师妹回去。”陆栖之语调自然,手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天萝更自然地接过了茶,直接灌了一大杯打算缓解一下心情,也不知这茶是什么,味道甜甜的,她又给自己倒了三大杯。

结果四大杯茶进肚,脑袋一晕,直接倒在桌旁。

果真是万年人参,寻常修士一滴就倒,她倒好,一壶才倒。

陆栖之放下茶杯,修长的还带着药香的指腹绕起天萝垂在脸颊旁的一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