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和花满楼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叶觉非就是一阵的头疼,也不知道等陆小凤从沙漠深处回来之后,把他拖到花家去,花满楼会不会看在陆小凤这个老朋友的份上既往不咎……

胜通和尚轻轻叹了口气,认真道:“不瞒姑娘,可否容姑娘再宽限几日时间?小僧本来已经已经有了去处,只是今日偏偏寺庙中来了一个求宿之人,我见他身上有伤,他又只是暂留几日,便答应了下来。”

叶觉非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她也不是什么心狠无情,容不下别人的那种人,而且,依照胜通和尚所言,前来投宿的那人身上带伤,估计是迫不得己才在这城郊破庙处落脚的。虽然那人和自己完全是素不相识、没有半点关系,不过,叶觉非也不至于为了几天的时间把人逼到绝处……

略微考虑了一下,叶觉非轻轻叹了口气,若是由着胜通收留那个受伤之人的话,恐怕自己又要在京城这里多停留几日了。

想到这里,叶觉非索性直接开口问道:“那人要在这里待多久?”

胜通和尚道:“那位施主并未言明,只说是约莫三两日后,便会离开。”

叶觉非微微点了点头,再等三两天的时间,倒也勉强能忍。

不过,今日已经是九月初九了,三日之后,便是九月十二,距离西门吹雪所提到的他和叶孤城的决战之日,也不过才差了两三天的时间。

原本,叶觉非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他们两人之间的这场决战并没有太多的兴趣,相比之下,她甚至更愿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追捕梅花盗上,毕竟,梅花盗很值钱。

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之间的决斗对叶觉非来说,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虽然两位高手交锋总是值得一看的,不过,叶觉非早先在大唐之时,行走江湖,见过的当世高手早就不知凡几,该有的眼力、阅历,叶觉非早就已经有了,而且她的剑术、剑道也已经成型,犯不着再去看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的决战,进而从中吸取经验什么的。

那些年轻的、手中剑术尚无定性的学剑之人,去观摩两位当世高手交锋,定然能够学到不少的东西,对自己的剑道也大有裨益!

可是,对于那些风格已定、成名已久的剑客高手来说,除非打算来个不破不立,完全抛弃早先的剑道,否则的话,观摩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战,其实真的还就是去看个热闹、然后聚众品评一二的意思。

“佛语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叶觉非看着胜通和尚有些歉然无奈的神色,舒缓而温柔的一笑道:“既然大师出于善心已经收留了那位伤者,倒也不放好事做到底,在下过几日再来便是!”

胜通和尚闻言,忙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善心。”

叶觉非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欲多说,只是淡淡道:“大师请便吧,我先走了!”

刚要转身,叶觉非的视线突然落在了胜通和尚身边的还带着些凉意的井水,以及旁边一匹和整座破庙显得极其违和的白色布帛。

顺着叶觉非的眼神,看到那盆水和一匹白布,胜通和尚忙解释道:“这也是为那位前来投宿的受伤之人准备的。”

“清洗伤口和包扎,”叶觉非想也没想,直接在胜通和尚后面随口接话道,也没怎么犹豫,叶觉非随手拿出来一小瓶自己在路上时,闲着没事做的下品止血散,扔给胜通和尚,然后说道:“止血的药物,送你了!”

胜通和尚“啊”了一声,他当然明白,这种金疮药应该是给前来投宿的那个受伤之人的,不过,却还是又施了一礼,道:“小僧谢过姑娘。”

等到叶觉非步伐轻盈的从城郊这处破庙离开之后,胜通和尚看了看时辰,重新坐下把自己的馒头和那一碗白水煮的青菜吃完,然后提了一盒桌上叶觉非放下的合芳斋的点心,又取了那匹白布、端着干净的清水,往破庙里的另一间勉强还能住人的屋子里送去。

叶孤城正斜卧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早已经在这间满是灰尘蛛网、潮湿青苔、家徒四壁的屋子里染上了灰蒙蒙的尘埃。

城郊的破庙周围和不怎么搭理的院子里,本来就长了大片的野草,整整一个夏季的潮湿水汽都还在下去,窗纸残破在风中发出“刺啦刺啦”的轻轻声响,破旧阴暗的屋子里,就连一盏脏兮兮的油灯散发出来的光亮,都明灭闪烁,脆弱不堪。

胜通和尚轻轻的推开门,先把那盆清水放在地上,然后把那匹白布也放在了窗边,最后,把叶觉非觉得扔了浪费自己又实在不想吃而送过来的合芳斋的点心和那瓶下品止血散轻轻的放在了木头残缺的桌上,然后对叶孤城说道:“施主,我把清水和白布放在这里了,还有刚刚另一位施主送的点心和金疮药,我也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