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之垂着眼帘,定定地凝视着床上那个虚弱的少年。

他隐约还记得对方在赤炎教里时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模样。

那人总是被花伏鸠那个魔头抱在怀里,身上穿着半遮半透流金溢彩的金缕衣,耳垂上挂着宛若明月一般的羊脂玉珠,那对赤裸的小腿永远半垂在男人的膝盖一侧,微微晃动着。

谢玄之本来对江离没有丝毫的感情。

没有爱,也没有恨。

作为药人,折磨他,蹂躏他,将他视为草芥践踏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而那位江离公子又离他太遥远,谢玄之的怨恨实在是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直到……

直到衔玉公子开口,他才知道,原来当初为了救自己,这包裹在锦绣皮囊里的少年,竟然还有那么残忍的手段来对待他的同胞兄弟。

“所以……我真的不甘心。”

谢玄之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江衔玉在他面前怔怔流泪的模样。

那是他听到魔教被破的消息后,第一次离谷寻人。

他的运气真的很好,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玉佩的主人。

而当他躲在面具之后,战战兢兢为了当年的事情向他道谢,并许诺无论何事都会被其驱使时。

江衔玉忽然哭了。

“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为难,可你是毒谷神医,也只有你开口,我才可以……可以报仇。”那跟江离有着三分相似的清秀少年呜咽着,掩住了自己的脸。

明明开口的人是他,可看上去羞愧到无脸见人的人,也是他。

江衔玉让谢玄之开口告诉众人,他身上的暗疾,只有用江离的天灵血作为药引才可治。

虽然,其实不用那个人的血,也另有他法为江衔玉重塑周身经络,祛除暗疾。

“我,我从来都不想真的伤害他,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被人伤害到底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