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我也只是带个话,我家主人与这一位有约,麻烦代为传个话。”子城抱着剑的样子,俨然是个剑客,他知道这个巡城司的首领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他,也不急着走,吃起了摆在桌上的点心。

“这个……若是不说清楚,下官也怕传错了。”蒋启看似和善,还是微笑着,却一步不让,定要他说个名讳出来,子城早有准备,直接说道:“名讳不便相告,要是你不放心,便告诉那位,我家主人近期都在赵大人的府上,嗯,赵大人只是个地方小官,还不敢对那位殿下不敬。”

守门户这件事,既不能做的太滴水不漏,又不能大意错过真正的危险,蒋启将这分寸把握的十分精准,否则也不能在这个位子上留下来,皇城的巡查司,上到皇城安危,下到鸡零狗碎,都在其职责之内,蒋启抓大放小,十分懂得让诸位大人时刻记得他的重要性。

又打量了子城一圈,掂了掂那枚佩玉,知道确实是太子殿下的那块,他自然不敢不报上去,这番不过是想看看来人的态度如何,于是点点头,“既然如此,你放心,下官定会叫殿下知道此事,之后如何,可就与我不相干了。”

“那是自然。”子城眼睛一扫,便将巡查司这前后几栋房子打量了个清清楚楚,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在哪里,总要先找好安全离开的路线,只是这一打量,叫蒋启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在心里记上了。

这个人不简单,如此锐利的眼神,看的出身手不凡,太子殿下能送出去这块佩玉,此人的主子定然十分重要,蒋启心里念头一转,等子城一走,马上就有人跟在了他的后面,同时下令,叫人近期要特别留意城内的动向,加派人手巡查。

见下属候卒领命去了,房门又重新合上,蒋启想了想,拿出一个信封来,在上面写道“宗长亲启”几个字,随即将不久前刚写好的一页纸,放了进去。

子城知道,自己一出门,巡城司的人就会盯上他,看他去哪里,回何处,但他心里坦荡,并不掩饰,直接就回了赵大人的地方。

门前,李南落正在与叶若延等一干妖师道别。

赵大人不想掺和到山海会的事情里,没有露面,这些妖师在他眼里,只是他花钱雇来的人,给他们面子叫了酒席,吃的喝的不曾少过,还让他们住了些日子,已经是仁至义尽,妖师是厉害,但他已经结交了李南落,其他妖师便不能再让他看重了。

叶若延拿了任务的尾款,也觉得不该再逗留了,准备启程回去交差,一行人在门前作别,这条街道安静,住的人也不多,敞开了门,他们在门里站着,马匹都已经喂过了,几个妖师在赵大人府上歇了这一阵,脸上都开始有些圆润。

夏末初秋,天气已经不热了,李南落穿着赵夫人为他准备的一身竹绿色杂宝纹暗花绸织的外衫,没有戴冠,只用同色系的带子在发顶结了发髻,长身而立,那贵公子的气度,哪怕不是明眼人,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往四周看了看,有些心不在焉的听叶若延告辞的话,不知道在找寻什么,等叶若延说完,他淡淡颔首,“我就先不回去了,替我同几位长老说一声,我在京城还有事情未完。”

“巡察使可以放心,长老早就交代,若是巡察使要留在京都,自可便宜行事,巡察使这个职位本来就是巡游四处,到各分部巡视,发现问题,解决难题的。”叶若延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朝他笑了笑,然后也往四周看了,不明白他到底在找什么。

“巡察使若是有空,可以拿着令牌,去我们在粱京的分部看看,不过,巡察使只有巡查之责,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不可轻易召集调用会里的人手,大家平时还有其他任务,分部里留的人也不会太多。”

叶若延的这番话叫李南落有些意外,他以为山海会另有图谋,毕竟他们抓过沈医师,但目前为止,他们给了他那册无名典籍,还让他有机会在关键时刻调用妖师,可以说,是真的让他担任巡察使这个职位,俨然是示好,看起来完全没有恶意。

“要是有必要,我会去的。”他答应下来,至少手里多一分力量,总比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怎么不见夜苍穹?”叶若延这话一问出口,就见李南落脸色一沉,他本来站在那里,淡竹绿的衫子印着身后院子里的白墙青瓦,似如朗月清风,这会儿已经变了个神色。

“他有事出去了。”这话李南落也没有瞎说,夜苍穹是有事出去了,只不过没有说去哪里,何时回来,去做什么。

叶若延总算知道,方才他们这巡察使左顾右盼是在找什么了,见他脸色不好,想起这一个人和那一个大妖,关系匪浅,顿时不敢再细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