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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轨依旧是蹙眉,勉强按捺性子等姜握继续说。

说来,今日刘仁轨与王神玉就‘勤’之事争吵的时候,姜握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有点寂寞的是,依旧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人。

韩愈。

没错,就是那个写出那句出名的‘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的韩愈。

这句话姜握在读书的年代听过很多次,就像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之类的劝勤话一样。

但韩愈虽然这样写,落在他本人身上,太‘勤’了他也受不了——

韩愈有段时间,在给徐州给节度使张建封打工。

这位节度使,虽然姓张,但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刘相的‘血统’,给所有隶属于他管辖的下属,定了严格的‘上班时间’和‘考勤制度’。

上班时间:晨入夜归,从早到晚。

这还不说,什么旬假和休沐,听听就好,根本不存在哈。

标准的古代九九六,甚至是零零七工作制度。

当然,也不是完全不能休息。毕竟人吃五谷杂粮,怎么会不生病呢?

张节度使‘勉为其难’决定,要是下属生了病还是可以请假的,是为‘非有疾病、事故,便不许出’。

这位张节度使若是生在现在,便可以跟刘仁轨组成完美的闭环。

大概是古代信息到底闭塞的缘故,没办法在入职前先了解一下企业文化,韩愈应聘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岗位和上司’这么不正常。就这么懵懵地上岗了。

然后,在坚持了五个月后,‘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的韩愈忍无可忍,直接上演了发疯文学——

是真·发疯:“(自受牒为官后)皆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非愈之所能也!抑而行之,必发狂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