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国维刚到了乾清宫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哇声,入了殿内声音就更清晰了,吵得人脑瓜疼,他还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没有隆科多的哭声。

进了内殿,就看到几个小孩披着齐耳短发,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哭,其中有一个后脑勺露出一小块头皮,佟国维确认是舒勒,因为他的后脑勺最丑,至于角落里跪的笔直,辫子毛糙糙的小孩,不用猜,就知道是他家的隆科多。

庄亲王看到佟国维,连忙扑上去,想要挠他的脸,"佟国维,你养的好儿子,我家舒勒脑袋差点就被开了瓢。"

"庄亲王冷静!冷静!"佟国维制住他的手,心头无亲。庄亲王到底和哪个娘们学的打法,怎么朝人脸上挠呢。

一旁的敏亲王冷哼:“佟国维,皇上在这里,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地上跪着的舒勒等人还配合地哭出声。

“阿玛!哇——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皇上,我的辫子没了,我差点被隆科多杀了!”“阿玛!呜哇哇!”

康熙看着面前一团乱麻的景象,也被吵得脑门疼,拍了拍了桌子,“安静!安静!”

众人听到康熙声音,连忙跪下谢罪。

康熙感觉掌心发麻,想着以后让梁九功准备一个惊堂木,否则下次遇到这种断官司的场景,受累的还是自己的手。

康熙看向众人,“事情经过朕已经了解!隆科多,你现在有什么解释?”

“到!”隆科多听到康熙喊他,立马挺直胸膛,小身板直直的,虽然才七岁,但是精神面貌比起其他哭哭啼啼的大孩子强的不是一两分。

人长得虎头虎脑的,精神奕奕,穿着一身喜气的福禄鸡血红小褂子,脑袋圆乎乎的,一截细长的老鼠尾巴辫子缀在后面,看着就比其他人好看。

“你啊!”康熙忍俊不禁,他微微侧头忍了忍笑,“隆科多,朕问你,你为什么割舒勒等人的辫子。"

“是他们先吓唬我的,敢说不敢做,我就自己带刀将他们的辫子割了!”隆科多理直气壮地指着小声啜泣的大孩子们。

众人一愣,居然还有这一茬。

佟国维见状,连忙道:“皇上,奴才家的这个小

子还小,人有些虎,平时没碰过刀,如果没人提醒他,他绝对不会想到割辩子的。"

康熙闻言,眼睛微眯,目光扫过其他人。

其中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不过见其他人没说,他们也不敢说,只是继续哭着。现场的大人都是常年在官场上浸淫,怎么看不清这些小孩的心思。

康熙了然,看来隆科多说的是真的。

庄亲王兰塔黑着脸道:“佟国维,你家小孩都多大了,难道还分不清小孩的玩笑之言,不管舒勒他们说了什么,你一下子将他们的头发都割了,这让他们以后怎么见人!"

敏亲王同样赞同道:“皇上,庄亲王说的没错,隆科多实在太过分了,汉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割了发,就相当于去了孩子们的半条命啊!"

说话着,他一边给身边的孙子使眼色。

敏亲王府的孩子见状,立马将声音提高了一个高度。

“皇上,我的辩子没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我们就是和隆科多开开玩笑,平时看在他年纪小让着他,谁知他这样对我!"

"对啊!皇上,我现在都不敢回王府,担心吓到额娘,以后肯定会被其他人笑话的。"“皇上,隆科多差点割了我的脸,他还吓唬我要给我剃眉毛!”

庄亲王愤怒地望着佟国维,"佟国维,看你养的好儿子!"

佟国维:...

得!

儿子闯祸,老子遭殃。

看来他和庄亲王别想能和解了,先前,大姑娘医药费的事情狠宰了庄亲王一顿,现在隆科多又将他的孙子舒勒辫子给割了,还割的最狠的,这下恐怕轮到自己倒霉了。

佟国维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还要赔笑脸,“庄亲王,息怒,息怒!事情已经造成,这件事情虽然是隆科多动的手,可是他也算是受到舒勒他们的鼓动,总不能责任全占,悠看,我让隆科多给他们赔礼道歉,需要多少赔偿咱们说道说道。"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家一样,全都钻进了钱眼子吗?”庄亲王面上说的义正词严,可是想起被太医院敲走的那笔钱,就觉得心痛。

听到这话,康熙心中闪过一点心虚,不过马上就正色道:“庄亲王,敏亲王,此事说来也

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大家和和气气的。"

庄亲王拱手作揖,一脸沉痛道:“皇上,奴才也想和气,可是断发不可再续,除非佟国维能让舒勒他们的头发长出来,否则我和他没完!"

敏亲王说道:"皇上,奴才也是这么想的!"

“这……”康熙为难地看向佟国维。

佟国维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还不清楚这是两人想敲竹杠的前兆吗。

“隆科多,庄亲王、敏亲王都这样说了,你知错了吗?”佟国维看到身旁的秃脑壳气不打一出来,已经想着回去好好将他揍一顿。

隆科多瞥见佟国维眼中的威胁,连忙跪的笔直,向康熙行了一礼,“皇上,虽然我才七岁,但是我也知道‘一命还一命’,既然舒勒他的头发割了,我就只能“以发还发’了,大不了将我的辫子赔给他们。"

场面顿时一静。

舒勒等人也忘了哭,傻傻的看着隆科多后脑勺的辫子。

佟国维闻言,面色严肃,轻咳一声,"皇上,奴才觉得隆科多这主意挺好的,他们孩子的事情还是他们解决吧。"

康熙唇角微抽,勉强抿直嘴角,绷着脸道:“舒勒,你们觉得怎么样?”舒勒立马拒绝,“我不要他的头发!”

庄亲王黑着脸,“打的真是好算盘,难道割了他的头发,能让舒勒他们的辩子长出来。”敏亲王生气道:"庄亲王说的没错,再说你只有一条辫子,却割了五个人的,怎么赔?"佟国维皱眉:“这……”

隆科多见状,摇头晃脑开口道:“可是我只有一条辫子,要不你割的时候,多割几刀,比如一个人杀了一个人和五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可赔,难道还能让他多死几次。"

听到这个比喻,众人一头黑线。佟国维哭笑不得,“说的什么胡话!”

虽说不恰当,不过也没人可反驳,想到这里,佟国维挺起了胸膛,他生的孩子就是聪明。隆科多见他们没反应,哒哒地跑到一名带刀侍卫面前,指着自己的辫子,让对方割了。殿内的侍卫不敢随便动手,抬头看向康熙。康熙干咳一声,吓唬道:"隆科多,就算你割了辫子,也要受罚。"

隆科多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小

手指指向舒勒他们,不满道:“那他们也要受罚,他们经常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时常带着人堵着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割他们的辩子。"

康熙眼皮微垂看着跪在地上的舒勒等人,“你们有什么解释?”

舒勒微微缩了缩头,“皇上,我们就是和隆科多玩闹,没干出格的事情,没想到隆科多这么不禁逗,割了我们的头发,呜呜——皇上,你要为我们做主。"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康熙沉着声音,没好气道:“一群人年龄都比隆科多大,欺负人不成,还被反欺负了,朕如果是你们,都没脸出门。"

舒勒等人不敢答话,用余光向庄亲王、敏亲王求救。

没等庄亲王开口,就听康熙说道:“既然隆科多这样说,朕就各打五十大板,喀布拉,将他的辫子割了,朕看他哭不哭鼻子!"

侍卫喀布拉闻言,看了佟国维一眼,见他神色无碍,抽出大刀,两指捻起隆科多的小辨子,瞅了瞅舒勒他们现在的头发长度,轻轻一划,辫子就掉了下来。

隆科多感觉后脑勺一轻,伸手摸了摸碎发,"好了,一发还一发,你们不能哭了!"

喀布拉将辫子递给佟国维,"佟大人,得罪了!"

“谢了!”佟国维接过头发,揣到怀里,头发这种东西,可不能让旁人拿去了。

然后揪着隆科多,将人拎到庄亲王他们跟前,“庄亲王,敏亲王,隆科多的辫子已经割了,现在我将他带到你们面前,你们想要骂还是想要揍,都行,我绝对不管!"

庄亲王怒目:"你!"

敏亲王皱眉,"佟国维,这小子果然是你的种啊!"

佟国维拍了拍隆科多的脑袋,“当然,否则我早就揍死他了!”隆科多眼珠子直转,提醒道:“阿玛,我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他这是和姐姐学的,要将自己的优势贯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