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哈娜眸光闪过一丝戾气,“她喊什么冤?六阿哥落水还没说什么,她先喊起来了,皇上真是心慈手软,居然还让她在外面跪着!”

“慧母妃不气!不气!”茉雅奇连忙拍着她的胸脯,轻声哄着,“茉雅奇和哥哥不怕蛇。”

胤祚点头;“慧母妃,胤祚以后一定学会凫水,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你这孩子!”伊哈娜听到这话,眼眶就红了。

孩子太懂事,让她们这些做大人的反而不知所措了。

“嗯,等到胤祚再大些,我就请人教你游泳。”佟安宁摸了摸胤祚的脑袋,忍住心中的酸意。

她一直以为能让两个孩子的童年再长些。

也许……

在紫禁城,期盼一个正常的童年本身就是一个奢望。

胤祚、茉雅奇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也在成长锐变。

看着嬉嬉闹闹,实际上,可能心里明白。

“我也要学!”茉雅奇连忙举手道。

“好,都学!”伊哈娜挤出笑容,“等到你们长大了,慧母妃如果落水了,就靠你们救了!”

塔塔:“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主子,您没事说这些干什么,多不吉利啊!”

“我这是哄小孩的。”伊哈娜拧了拧她的鼻子,“简直豹子胆,居然敢说我!”

塔塔连忙求饶。

在接下来的时间,宁贵妃、荣妃、宜妃等人都带着孩子过来看望佟安宁。

佟安宁听说七星湖遇蛇事情发生时,大阿哥和二阿哥也下水救人了,不过她当时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没注意大阿哥、二阿哥那边。

佟安宁让人给大阿哥、二阿哥送了谢礼,不管如何,心意她领了。

哄好胤祚、茉雅奇后,佟安宁去了康熙的行宫。

瑞常在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佟安宁记得离开七星湖时,岸边的瑞常在也颇为狼狈,当时鬓发凌乱、桃红色的旗装上沾染了不少淤泥,脸上的脂粉也和泪水沾染在一起,看着反复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现在嘛……

一身月白色旗装,楚楚可怜地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鬓发上只插了一个羊脂玉梨花簪,在灼灼阳光下,脸色发白,额头虚汗不止,看着让人心生怜意。

佟安宁目光淡淡。

在她看来,这位瑞常在现在这副样子,比楚答应更适合“楚”这个封号。

瑞常在看到佟安宁进来,连忙磕头请罪,“皇贵妃娘娘!奴才不是有意的,伤到六阿哥,奴才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蛇,奴才从小就怕蛇,您怎么怪罪奴才都行,还请您饶过奴才的家人!”

听到这话,佟安宁眼睛微眯,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

这位瑞常在,真是有趣,大选入宫时,为了进入永寿宫,表示如果不答应,连命都不要,现在又稀罕起家人了。

“怎么处置你,皇上自有决断,本宫以皇上为主

?[(),本宫自会跟着。”佟安宁平静道。

瑞常在满是泪水的脸一下子呆滞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想象到佟安宁这么说话。

梁九功出来,躬身道:“佟主子,皇上请您进去!”

至于瑞常在,他连个眼神都没有。

瑞常在期待地看着他,“梁公公,皇上有没有喊我!”

“瑞常在,皇上说了,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他不想见您。”梁九功说道。

瑞常在到了皇上面前,只知道哭,一个劲地说自己冤枉。

要论冤枉,六阿哥才是真的倒霉,好好地给皇上送鱼,皇上也开心,眼看着父慈子孝,其乐融融,被瑞常在撞到,人差点没了。

瑞常在应该感谢六阿哥现在无事,如果出了事,哪还有时间喊冤,别说她,就是父母族人都要被发往远东地区。

佟安宁进屋,看到康熙也重新换好了衣服,披散着头发坐在躺椅上,看到她来,上前拉住她,“胤祚怎么样?没吓到吧!”

“没!还安慰我说要学凫水。”佟安宁说完,黯然垂下眼帘,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掉落,用力攥着康熙的手,手背青筋泛白,带着些许哽咽声,“他那么乖、懂事,你怎么没保护他……你怎么当阿玛的!”

她要示弱,她也要让康熙知道自己的愤怒。

在帝王面前耍心眼犹如走钢丝,但是没心眼就是找死了。

人人都说她和康熙是青梅竹马长大,皇上和她关系好也正常。

可是她也是在努力凑自己的底气和资本,和皇权越是靠近,有时候感情是重要,但是一些时候反而是最轻的,帝王的心太过反复无常,谁知道哪天翻了天,曾经的底气变成了自己的掣肘和威胁。

就好像那些六部重臣,因为能力、背景被帝王高看,可是一旦权利滔天,又会被帝王忌惮。

有时候成就你的,可能会杀死你,否则古往今来那些权利滔天的将军怎么死的。

康熙感受到佟安宁掌心的颤抖,仿佛贴着心一般,能听到面前女子砰砰直跳的心跳声,感受她的惶恐和气愤,女子的手掌比他小了一圈,即使那么用力,在他看来,不过是棉花做的。

看她手背青筋突起泛白,可见是用了大力气,康熙也不敢挣脱,“是,是朕的错!朕没保护好胤祚,你也下了水,太医怎么说?”

“别岔开话题,胤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佟安宁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朕亲自调查,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康熙反手捂住她的手,“朕的手糙,你这样用力,弄疼了自己的手怎么办!”

佟安宁脸皮微抽,低头看了看康熙的大手,抬眸直视他,“皇上,我虽然力气少,但是我若是戴上指甲套,阁下如何应对!”

她才换完衣服,指套这些东西就没有戴。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等她十根手指都带上护甲,看康熙还怎么小看她。

“你厉害!”康熙想了一下佟安宁戴着护甲,伸出十指

()的模样,尴尬地轻咳一声。

佟安宁直接白了他一眼。

尤其看到他现在顶着半月头,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尤其还留着胡须的样子,顿时没眼看。

佟安宁在康熙那里没待多久,从康熙那里搜刮了一大堆东西,带着东西离开了。

……

原以为,经过白天的惊吓,胤祚、茉雅奇夜里可能会发烧,谁知道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佟安宁反而发烧了。

当时胤祚、茉雅奇和她睡在一起,佟安宁半夜被渴醒,感觉昏昏沉沉的,顿觉不妙。

佟嬷嬷让人将胤祚、茉雅奇抱走,熬了药汤给佟安宁服下,佟安宁就再次晕沉沉地睡着了。

天快亮时,珍珠发现佟安宁的体温还没有下去,让人去喊了太医。

因为担心传染两个小的,胤祚、茉雅奇就被带出了屋子,两人就搬了小凳子,站在窗口,眼巴巴地透过玻璃看着佟安宁。

伊哈娜见状,将两人带去了皇太后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