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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听公子差遣!”宋介明高兴的说道:“那么公子您歇着,下官走了。”待他了,敏忠伏案小憩,半梦半醒间,外面有宋介明的仆人来报,说刘家有人要见他,敏忠便坐了起来,准备迎接嫂夫人。

明妆进来时,见秦敏忠坐在桌前,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敲着桌面,一看便是不耐烦的等她好一会了。他最重的伤势在右眼,眼皮青肿,眼睛只能睁开一半。本来明妆是很乐意见到他这种悲惨的状态的,可是现在她笑不出来,因为他的伤势越重,意味着大哥需要承担的责任越大。

“来求情的?”敏忠开门见山的说,拐弯抹角不是他的风格。

明妆点头,有些愧疚的问道:“公子恕罪。我今日是替我大哥请罪来的。您的伤,不要紧吧……”

敏忠戳了戳自己的眼睛,反问:“你说呢?”

不管怎么说,动手总归是不对的。明妆道:“不看僧面看佛面,求你网开一面,饶了我大哥这一次罢。”

敏忠不买账:“谁是僧,谁是佛?僧面佛面与我何干?动手之前不说网开一面,现在惹了事,轮到你们憋屈了,就叫别人原谅,这世上还真是围着你们刘家转呢。按律例,殴伤他人,杖刑五十。”本来严酷的法律是为了杜绝民间寻衅滋事,保证民风淳朴,但实际上这种严酷的法律很少得到执行,一般地方官也选择折中的办法,就是被杖刑的人,花银两赔偿受害者,换得和解。可是目前来看,在仁兴县,如果秦敏忠执意要打,刘梦庆这顿板子是逃不掉的。

她身心疲惫到了极点,她不过是想和大哥回到泞城,开始新的生活而已,为何偏偏要在仁兴县遇到这种事,纠缠不清的。明妆坐下来,唉声叹气:“算我求你了,秦三爷,给句痛快话,怎么样,你才能消气,放过我大哥呢?”

敏忠长叹一声:“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诚心认错,我就说实话罢。刘小姐,这件事你求我也没用了。说到底宋知县才是这里的官员,他想扣着你大哥,我也没办法。现在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他想修缮仁兴县的城墙,却遇到这里的富户不出钱,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刘公子一头撞了进来,还打伤了我。宋知县表面是为了帮我,其实是给自己谋利益,与其求我,不如想想,怎么凑齐银子,凑够修缮城墙的银两,就能把你大哥放了。”

“秦三爷,那你觉得这笔银子得要多少钱呢?”明妆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敏忠略作思考:“一千两银子罢。对你们刘家来说不是大钱。”

“……”

“舍不得?”敏忠道:“才一千两总比打了板子,一身重伤的来的合算啊。”

“我大哥这次来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如果派人回家去拿,得需要一段时日,这段时间我大哥在狱中受的苦该如何折算?!”花钱是小事,最关键的是狱中耗费的时间和期间吃的苦,那不银两能计算的了的。敏忠显然缺乏同情心:“凡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不过,我听说你们刘家和泞城知府关系不错,不如你回家后,求谢大人出面写封书函来要人。再或者让你舅舅从大同派人过来,试试看能不能把人要出来。”

不管哪种办法,其需要耗费的成本都是不可估量的,根本就不现实。明妆知道秦敏忠在戏耍自己,解决这件事最核心的还在他,什么宋知县不放人,就那天宋知县见他那低三下四的样子,只要他开口不计较,大哥立即就能出狱。

“……如果宋知县想要银两,能不能让大哥回泞城之后送来。有你跟我们回泞城,宋知县大可放心,这笔钱一定会落实。就算秦三爷你说话,不能让我大哥无罪释放,但是和宋知县通融一下,暂且让他出狱筹银子,应该不难的吧。以前我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虽然事情过去了很久,可芥蒂还在。不过我现在明白了,敏忠你是好人,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还请这次好歹帮我们一次吧。”声情并茂的说完这些,她发现秦敏忠根本就无动于衷,眼睛都不眨一下,心知不拿出点实际态度来是不能让他满意的,于是将头低下,半晌哽咽道:“咱们好歹亲戚一场,何必搞这么僵呢,说到底这次事件都怪我,我大哥要不是因为我,也不能沦为阶下囚……”

敏忠看不到她的表情,心说硬的不行来软的?还是当真哭着求饶了?明妆抽出帕子试了试眼角,眼泪扑簌簌滑落,再抬眸时,一双美目盛满了晶莹的眼泪,倒是吓了敏忠一跳。明妆豁出去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唯一想保的就是大哥了:“秦三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可以替我哥哥留在狱中,让他回泞城筹钱……劳烦您和宋知县通融一下,这笔钱,我们一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