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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庆高兴的说:“先生病了,今天不上课。”

刘庭举板起面孔:“我会再给你请一个先生,不管哪个病了,你都有课上。你什么时候能长进点?梦庚都进私塾听课了,倒是你,半点基础没有,私塾先生都不收你。你不抓紧,哪天梦庚考中了进士,你兴许连童生都不是!”

明妆错愕,瞪大眼睛看着父亲,他今年也三十好几了,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哥哥虽然不争气,但才十岁,至于一棒子打死,抬举梦庚,贬低他吗。

果然梦庆恼了:“就他?老子打死他,看他中个屁进士!”

“顽劣!凶悍!像你舅舅!”

刘梦庆也真颇得舅舅真传,昂着脖子就要强辩。明妆一看不好,赶紧憋足了劲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左氏正虚弱,本想休息,可父子吵起来,需要她打圆场,撑着说:“瞧你们,吓坏我的宝贝女儿……梦庆……还不快给你爹赔不是。”

明妆见哥哥不情不愿的赔了不是,在父亲“晚上教训你”的呵斥下,灰头土脸的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这家里早就是个火药桶,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刘庭举将明妆给早就请好的奶妈抱下去喂奶,自己则陪着妻子,把左怀堂不辞而别的事情说了,刘左氏伤心欲绝,咬着牙道:“以后别想我再见他。”

刘庭举心里乐了,终于彻底把人给打发了。

刘庭举算上明妆已经有三男四女,没有初为人父的激动,但妻子又为自己诞下一个婴孩,总是高兴的。又想到妻子生产辛苦,还因为弟弟的事情伤心,不禁有些愧疚。陪着妻子说了几句暖心的话,叫妻子安心休息,下人好生伺候,就出去了。

一出门见几个姨太太杵在院门口伸着脖子等消息,莫名来了股火气,黑着脸:“都在这干什么?夫人好的很,都下去。”仔细一瞧,没有三姨太啼鹃,心里微微好受了些。

“老爷,我们姐妹来看看夫人。”

“夫人好的很。要是念着夫人,都会做女红,纳些针线给七姑娘做个鞋袜就是了。”对于他纳妾,妻子向来没有意见,反正嫖不如娶,就拿刘姨太来说,船娘的女儿,早些在她身上花了很多银子,还是妻子发现了,把她接回来,省了许多钱。

“老爷这可难了,有的人拿手的可不是女红。”二姨太酸溜溜的说,眼睛瞟着六姨太。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刘庭举最厌恶妇人们拈酸吃醋,嫡妻虽然泼悍,可在争宠上从不计较。倒是后入门的几个,没个消停,让人看了厌烦。

“手没嘴勤快的主儿,夫人那正缺人手,不愿地老实待着,就去床前伺候着。”说完,衣袖一甩,绷着脸去了铺里。

四个姨太太互相看看,各拧着腰肢也走了。

☆、006家事烦杂

婴儿的身体太过羸弱,明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就听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她好小啊,这手指头像草梗一样细。”

“嘘——她醒了,要哭的。把人叫来,你们个个挨板子。”是个女孩的声音,明妆睁开眼睛,不禁惊讶,这是明盈,她才多大啊,才四岁,就知道吓唬人要挨板子,她真是个人精,自己以前跟她比简直蠢的冒烟。在一看自己身边站着三个孩子,算上明盈,自己的大哥梦庆,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想必就是三房徐氏的孩子梦庚。

见明妆睁开眼睛了,梦庆吓坏了,竟然来捂她的嘴巴。还是明盈急了:“她还没哭呢,你会把她捂死的!”

梦庚附和:“是呀,是呀。咱们偷偷进来,被发现就不好了,快点走吧,马上奶妈就要回来了。”

“呀!不好,来人了。”明盈说。明妆也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正此时,明盈裂开嘴巴哭了起来,门外的人听到哭声赶紧闯了进来,看到三个孩子围着婴儿,盘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梦庆一看大事不好,就想往外冲,自然被扯住拦了下来。

刘庭举的身影紧接着踏了进来,吼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明盈一个劲儿的哭,抽抽噎噎的不说话。刘庭举怒道:“还不把小姐带下去,哄她别哭!”

于是,明盈安然出逃,这件事压根没她什么事了。

面对剩下的两个孩子,刘庭举绷起脸:“梦庚,你先说。”

“我……我……”梦庚支支吾吾。

梦庆哼了声:“瞧你那窝囊样。”拍了拍胸脯:“我说,我们想把妹妹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