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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夫人面皮涨红,似又有话想说,沈老夫人却不愿与这等蠢物多言,扶着沈琼楼的手起了身,对着屋内的夫人礼貌地告辞,携着家中女眷转身走了。

沈琼楼想到许夫人方才被噎得倒回气的模样,心里大为痛快,拍马屁道:“还是祖母厉害。”

沈老夫人横了她一眼:“你少惹点事儿我就烧高香了。”又哼了声:“原本许家多少还占些道理,被他们家夫人这么一作,旁人起了厌烦之心,理也不剩几分了。”

沈琼楼连连点头,忽的一摸腰间,哎呀一声:“我的白玉蟾呢?”

这白玉蟾是当初陈皇后赠的,她在车里左右找了找都没找着,沈老夫人也急起来,说了她几句,又问道:“别是掉在寺里了吧?”

沈琼楼一想,好像出了寺门就没再见过,她急急忙忙跳下车:“我回去找找。”

沈老夫人和陈氏在后头喊:“给你派辆马车!”

沈琼楼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一饭寺建在半山腰上,沈家的马车没走多远,她一路走一路寻,猛地听见一声炸裂的巨响,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轰隆轰隆,所有人都静了一瞬,眼看着半山腰处的巍峨佛寺垮塌了小半。

嘈杂尖叫的声音混到一处,狠狠地撞击着人的耳膜,所有人都惊慌地掉头往山下赶,沈琼楼知道这时候若是跌倒了,那就是个死,拼命让自己保持平衡,随着惊慌推搡的人潮往下蠕动着。

又是几声巨响传来,人群越发横冲直撞,汹涌着扑了过来,她被挤的东倒西歪,扶着护栏的手只是略松了几分,没想到就被人群狠狠地挤了出去,顺着山坡的弧度往下滚。

她嘴里一句‘我去年买了个表’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着陆,幸好这山涧不深,她低头瞧了瞧,身上只是有几处磕碰擦伤,并不严重。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正要往上爬,就见不远处有辆精致马车的残骸,还有人斜靠在残骸上,青丝有些微凌乱,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定睛一瞧,随即惊愕道:“豫王?”

☆、第26章

虽然明知道不合时宜,但是瞧见这场景沈琼楼心里还是冒出一句话来 老司机翻车了。

豫王早在人掉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不急不慢地用山涧水洗着脸,见她靠近,面上带着些防备和漠然,等看清了是谁,才挑了下眉梢,古怪地笑了笑:“又是你?”神情却和缓下来。

这下沈琼楼也没话说了,叹了口气:“我跟王爷真是倒霉到一处去了。”她摇摇头,连吐槽的兴致都没了:“王爷是怎么掉下来的?”

豫王倒也没瞒她,淡淡道:“有人在寺里用了火药,我受到余波的波及,人和车一起翻了下来。”

沈琼楼见他靠在马车的样子竟有些楚楚之姿,不由得感慨美人就是美人,狼狈起来也这么好看,她打量片刻,见他右腿盘起的姿势怪异,不由得诧异道:“王爷的腿受伤了?”

他并不答话,斜靠在残破的车上瞥了她一眼,眼里竟有几分狐疑。

沈琼楼顿时默了,她猛然意识到,豫王虽是个很喜欢猝不及防侵入别人私人空间里的人,但却并不喜欢别人主动的靠近,像是佛龛里宝相庄严的菩萨,维持着俯视众生的姿态。

她默了片刻,才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补救道:“臣只是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她这些日子出现在豫王跟前的次数太多,虽然她是无心,但落在他眼里未必就这么纯粹了。

他见她呆愣愣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样子,心情像每次见到她一样,稍稍好了些:“你就是有别的意思也无妨。”

这话没法接,沈琼楼调开视线转移话题,看着不远处的陡峭的山壁,一线天也被浓密的树荫和藤蔓遮挡,头疼道:“这地方太隐蔽了,底下人也未必能找到这儿来,咱们这可怎么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