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下无子的欧阳晏将一生的心血都花费在了欧阳宇轩身上,朝中变革之时更是倾尽所有保住了欧阳宇轩的地位,最后欧阳晏被迫告老还乡,侄儿欧阳宇轩却没有受到丝毫波及。

欧阳晏这么做,本是为免老来无依的举措,哪儿想到李惊鸿最后会有水至清则无鱼的顾忌,原本就没打算对欧阳宇轩下手?

真是白白浪费了欧阳家的财力。

欧阳宇轩联合了幸存下来的欧阳晏旧属,在太后有心分割朝中势力之时表面顺从,实则暗中保留实力。待三分势力形成后,欧阳宇轩已在暗中联络到另两方,虽未能联手,却也免去了冲突,慢慢坐大势力。

其实欧阳宇轩等人不论智慧、心机、手段都远远不及欧阳晏这些被驱逐的老臣,虽然时势对太后和皇上这对孤儿寡妇大大不利,欧阳宇轩又野心勃勃,但他欠缺洞察先机的敏锐,而其他人又欠缺谋朝篡位的胆量,注定难成大事,最多逆逆圣旨、藐视圣上,过过把持朝政的瘾。

若欧阳晏等人在朝,以当今局势只怕早起风云,太后和皇上也不可能有惊无险、安然无恙。李惊鸿除去了大鲨鱼,倒令欧阳宇轩这样的虾兵蟹将出了头,真应了一句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只能说,天意如此。

不过当局者迷,欧阳宇轩可不觉得自己缺乏天运,反而觉得时势造人。如今圣上年幼无知,朝中势力尽在掌握,欧阳一党如日中天,欧阳宇轩不免有些傲慢跋扈,甚至连皇上的登基大典也胆敢拒不参加。

如此大不韪的行为,太后却只派了太医过府,然后赐了不少珍贵补品便不了了之。言外之意,是欧阳宇轩因病不能参加,没有追究半分。

不论后世如何评价欧阳宇轩本人和当时的宫廷局势,但此时此刻,太后和皇上确实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纵容隐忍。这时的欧阳宇轩,绝对称得上唯我独尊。

欧阳宇轩拒不参加登基大典之时,欧阳晏一日三封劝戒信,训他锋芒太露,但他并没有放在心头,依然故我。

皇上登基已有半月,欧阳宇轩一直在家中观鱼赏花,乐不思蜀,倒把千里外的欧阳晏气出了一身病。大骂这个侄儿暴殄天物,眼看着大好时机白白流走,只怕再过几百年也不会出现这样改朝换代的绝佳机会了。

不过,欧阳宇轩与欧阳晏相比虽略显不济,但并非一无是处。能在利益冲突激烈的朝廷之中保障自己的权益,还能与另两派和平共处,这便是他的本事。

就像现在,他拒不上朝,表面上看是藐视圣上,实则是在展现他的地位,给新登基的小皇帝一记下马威,提醒太后不要因为皇上登基而异想天开,以为局势会有所改变。

他以为大伯是不理解他的动机才这么生气,哪儿想得到欧阳晏的本意并非如此?皆因欧阳晏深知太后不容小觑,更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天真到以为儿子登基就能十拿九稳,他怕的是欧阳宇轩这番挑衅会埋下祸根。

大病半个月后,某天深夜,欧阳晏忽然一跃而起,倏然想到,侄儿迟迟不听话的原因,该不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这记下马威是多此一举吧?

他立刻点灯书信一封,飞鸽送出。

欧阳晏怔怔地望着摇曳的烛火,忽然老来酸楚。倾尽一生心力教育出来的接班人,手段有余,却心机不足,连一个女人的底细都没看清,竟以为她会如平常女子一般做出那种愚笨无知的举动,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天真?

他终於意识到……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教了!

京城,欧阳寺卿府。

欧阳宇轩安排下属进入户部、吏部、刑部、兵部四大要部,自己却坐上了专门掌握皇族刑罚的宗正寺卿之位,有着先斩后奏、皇亲国戚等同庶民的天大权力。摆明了等着皇族中人犯事,杀鸡儆猴,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惜,没人落得他手里。

风和日丽,暖意洋洋,用过午膳的欧阳宇轩正躺在花园里小憩。园内百花齐绽,香风扑鼻,沁人心脾,躺在躺椅上的英俊男子一身华服,与满园春色相映生辉,赏心悦目。

除了他胸口趴着的五、六岁大的漂亮小男童,和欧阳宇轩那双不老实的大手游走在小童身上这大煞风景的一幕。

“嘻嘻,少爷,好痒呀!”小男孩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他嘻嘻笑着躲过欧阳宇轩的搔痒。

“说了你才是少爷,我是老爷嘛~”

欧阳宇轩阳刚正派的模样与此刻没正经的语调形成鲜明对比,若让旁人看了,不知会有怎样幻灭的感觉。

“可是宇文少爷说,要叫少爷啊。”

“别听宇文的,你要听宇轩老爷的嘛!我说怎么叫就怎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