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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你又胡说八道!”沈国公十分激动,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本已不惑的年纪却被小儿子轻易挑起了怒火,所谓国公的姿态早被丢在脑后了。

沈国公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三年军队生活,不仅使沈修铭成为一名出色的将领和男人,而他的无赖与蛮横也更上一层楼。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沈国公会被自己气成这副样子,连忙避开他的手,嘴里总算还是妥协了:“爹,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沈国公冲到面前才后悔,沈修铭现在杵在那里已经比他高了。两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儿,一个是年纪轻轻破带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另一个已经年入不惑等着垂垂老矣的中年人,连架都打不起来。

“混小子,再说死不死的,不用去战场丢人,老子这就亲手宰了你!”沈国公最终还是心里不平衡,一脚踹在沈修铭的腿上,倒是不痛不痒。胡子一翘一翘的,瞪了一眼表情讪讪的幼子。

沈修铭见好就收,连忙点头应下。谁都不想咒自己死,只不过是为了表明他的决心而已。

“陆王府都下了三回帖子了,这次你一定得跟着我去!”沈国公重新坐到书桌旁,脸上带着不可抗拒的严肃表情,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口吻是习惯性的命令。

“嗯,那就走吧!”沈修铭点了点头,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

沈国公深感满意,小儿子还是听话的,比三年前上道些。他惬意地碰过一边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发现那人还站在书桌对面,任额头上的汗水划过脖颈,浸染了衣衫,不由得瞪着他。

沈修铭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却也坦荡地回瞪他,父子俩就这样在默默地眼神交流。

“看我作甚,还不滚回去换衣裳!你穿成这样准备去哪儿?你以为老子带你去要饭么?”沈国公再次怒了,伸手猛地拍在了书桌上,脸部的表情极其扭曲,言辞间就失了仪态。

三年的边疆生活而已,就把他原来那个挑剔、懂得享受生活、奋力奴役任何人的少爷儿子,变成了无所谓、喜欢粗鲁女人、放荡不羁不修边幅的混账流氓!沈国公忽然发现他的世界在崩塌,边疆的战事不仅祸害了百姓,也祸害了苍国的大好儿郎!

“不用换了,又不是去选秀女,风一吹就干了,看不出来的。爹,陆家的心思就那么点儿,反正他家看重的是国公府和我的世子之位,穿什么都一样。”沈修铭眼睛瞥了瞥处于崩溃边缘的沈国公,漫不经心地回答,似乎丝毫没有把自己亲爹快要爆发的模样放在心底。

沈国公只觉得眼前发黑,他往嗓子里灌了几口冷茶,压住狂飙的怒火。

“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一起吃个酒而已,他家什么心思自己都没说,你就知道了。说出来听听?”沈国公放弃暴怒对待的态度,稍微冷静了片刻,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小子气人的功力见长,沈国公轻叹了一口气。

沈修铭站在原地片刻,悄悄打量着他的表情,似乎在验证这句话的真伪,最终还是抬手拨了拨头发,妥协道:“好,反正衣服随时都能脱!”

“赶紧滚,回来给我跪祠堂!”沈国公没等他说完,架子上的一本书已经飞了出去。无奈沈修铭已经转身离开了,那书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到了酒楼,三杯酒下肚,陆王爷十分自然地往亲事上提。沈国公十分坚决地拒绝了,三年前由于和萧王府闹得不清不楚,不仅得罪了萧王爷,还让沈修铭这兔崽子钻了空子改了奏折。如今三年过去了,小儿子的功力是越发见长,而且坚定地表达了意愿,沈国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拂了他的意,暗暗和陆王府扯上关系,这混小子指不定真的就毁了自己形象也要推拒婚事,或者待在边疆等着战死沙场。任何一种,都够沈国公后悔两辈子的。

陆王爷表示十分惋惜,却也没强求,毕竟陆敏比陆衡还小。亲事可以拖一会子,而且沈家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就后院那些混乱的事儿,一般得宠的世家娇小姐还真不敢嫁过去。

沈国公府年轻有为的世子爷回来,本来观望着沈国公府大动作定亲的人,皆有些失望。因为沈国公将前来搭讪的世家一一拒绝了,顿时猜测四起。

宁乐斋里的气氛则从原先的紧绷,变成现如今的稍有和缓。深谙大姑娘脾性的几个丫头,这几日都从大尾巴狼变成了乖觉的小兔子。

许妈妈也是瞧在眼里疼在心底,好几次想要和楚惜宁谈心,都被堵了回来。

“混账、东西,你俩怎么日日都只知道吃呢!肥成这样还能不能飞了?看我手里的馒头都不忍心了进你们肚子里了!”楚惜宁此刻面无表情地站在鸟笼前,手里抓着小半个馒头,轻声细语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