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是吗?”凤兰听得脊背寒了一下,生怕司徒雪融又钻牛角尖,幸而雪融只是著把香囊放回了怀里。又想到唐黎,凤兰年总说他抠门,衣服破了补著穿窗帘旧了也不去换,却声不吭地把那麽多贵重的干花包给他做香囊,这个人也真是……

过往的事情已然不可追,眼前的人,在好不容易学会懂事之後来之不易的缘分,应该好好珍惜。

“天太冷了,下次出来多穿一点。”他拉起司徒雪融不算温暖的手说。

战事玄妙诡异,像是无法被预测的命运,凤兰以为他们有了城就有了保障,然而事情远非他想象的简单。北漠并非没有将才,只是他们尚未遇到。在攻占红珠城三日之後北漠军队猛烈地反扑,发动了一次夜袭。

凤兰是在半夜被恐怖尖利的警报声惊醒的,司徒雪融已经在第一时间翻身下床披上外衣,他们的楼在二层,推开窗户就见城墙上火光熊熊一片惊乱,此时刘青正好也喘息著敲门,司徒雪融提起弓箭就跟著他走了。

第30章 作文:记一场战争囧

凤兰慢了半拍出门已经见不到人影,拉了客栈门口站岗的士兵就问:“怎麽回事?”

“北漠五万大军夜袭。”士兵一句话就骇到凤兰了,立刻惶急地左右张望了一番问道:“那怎麽办,守城的还能挡多久,雪融……司徒将军他去哪了,会不会有事啊?”

如果那守卫再慢一会儿,凤兰估计都要撇下他上楼收拾包袱然後找司徒雪融逃难去了,按照他的认知和多年在妓院里听小曲的经验,夜袭这种攻其不备的作战方法攻无不克;按照他的天性,贪生怕死三十六计走为上,只是本能的反应。

“凤公子,冷静,城内驻军有十万人。”

“啊?比他们多?”凤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耳边的战马嘶鸣和漫天红光都不存在一般埋怨道:“你早说嘛。”

“兵不在多而在於精,更在於好的统领,就算守军只有三千人,只要将军在,我们就什麽都不用担心。凤公子随从将军也有时日了,遇事不能冷静分析情况却大惊小怪实在有失体统。”

凤兰被他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摆摆手就准备上城楼寻雪融去,谁想那士兵拦住他道:“刘大人有令,凤公子留在楼里。”

“刘大人?我不归刘青管,你别拉著我!”谁知那个士兵却扯住他的袖子道:“凤公子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上到城楼是想自寻死路吗?你自己怎麽样与华都无关,要是连累了司徒将军为你分心你就是华都的千古罪人。”

凤兰一听又是这一套就冒火,定了定还是好言说:“我知道分寸,只是想看著他安全而已,我不会把自己弄到险境里拖累雪融的,你在这好好站著,我去看一下就乖乖回来,成吗?”

可是他和颜悦色并不能得到士兵的共情,反倒好像凤兰是不听话的小孩而他是老者一般语重心长地劝道道:“凤公子,你听我一言,行为收敛一点吧,别再每天那麽光明正大地处处跟著将军了……我是老兵了,以前跟将军打过北漠知道他的为人,当年他身体不好,在这里日日胸痛吐血痛苦万分,我们也希望他身边有人能够好好照顾他,现在有你在他身边我们很是欣慰,可是那些新来的士兵,你知道你如此肆无忌惮,他们都是怎麽说将军的吗?”

“他们说每天将军回房你粘著他,出来巡视你也粘著他,将军还对你百依百顺,当男宠也没有这麽嚣张的。现在你去城楼的话,难道还要他们说你从床上又跟到战场上?我知道你大概是真心对他好,可是其他人谁又明白?”

凤兰愣了愣反问道:“我对雪融好,要其他人明白干什麽?”

这回轮到士兵目瞪口呆了。凤兰笑笑,回楼里转了一圈又出来,手里提著司徒雪融的佩剑狡猾笑道:“雪融只拿了弓忘了这个,我给他送过去,刘大人不会连这个也有话说吧?”

“凤公子,你根本没听进去……”

“不是没听进去,”凤兰拍拍他肩膀说:“是我跟自己说过要保护雪融的,虽然或许像你说的那样确实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了他,可也想尽一份心。我相信在有著全心全意要守护某人的信念的时候,就算是我这样的人也可能做到的。”

没想到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後就印证了这句话还真叫凤兰说对了。

凤兰提著剑上了城楼才第一次身处於战争的凶险,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从角落出现靠著里面的墙行走的他,他却看得到一切。呛人的烟味堆积在地的尸体那麽真实又在火光中扭曲著不真实,华都士兵用石头用弓箭向下抵抗著北漠的攻势,不断砍著绳索,却开始有更多的铁钩挂到城墙上。高大强壮的北漠士兵出现在墙头,和华都守卫兵戎相见,瞬间就多了一具尸体,血水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