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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恨的功夫只讲究实用,这般登萍度水的功夫,就非他所长。他游目四顾,只见楼下停了几艘扁舟。这本是天香楼故命风雅之处,客人来时,便由小舟引到莲藕深处,自然别有一番寻香的风味。铁恨跳上一艘扁舟,劲力运处,系舟之缰被他凌空震断。铁恨双掌摧动,扁舟犹如利箭一般,射向水心。

凌抱鹤轻轻咳嗽着,慢慢道:“铁恨?”

他似乎现在才想起他的名字。

铁恨双掌一顿,停住扁舟,道:“青云县捕头铁恨,今天务必要擒拿你归案。”

凌抱鹤叹道:“人说三年前六扇门第一高手就已经不是捕神了,我直到今天才相信。”

铁恨道:“我只是执行公务,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什么第一高手,第二高手,一概不知。”

凌抱鹤道:“你一定要抓我?”

铁恨沉声道:“你杀人无算,难道还想逍遥法外?”

凌抱鹤突然大笑道:“你就算抓走我又有什么用?你能抓我,自然就有人放我!”

铁恨冷冷道:“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我的职责就是抓你回去,有青云县县令的令牌为证。”

凌抱鹤冷笑道:“青云县县令?真是好大的威风!”他的目光森严,盯住铁恨:“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什么不来抓我?”

铁恨冷冷道:“你拘捕抗命,殴辱官差,已然数罪并发,若再执迷不悟,就永无回头之日了。”

凌抱鹤道:“难道我现在就有回头之日么?”

铁恨默然,缓缓道:“你本就没有回头之日了。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你!”

凌抱鹤长袖举起,看着自己衣上的血迹,悠然道:“我虽然重伤,但你受了我一剑,难道就好过么?就你这样,也想抓住我?”

铁恨森然道:“还是那句话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凌抱鹤大笑,双眸收缩,渐渐变成一种妖异的紫色:“天网?天网?世上哪有什么天网?这么多恶人作恶,怎么没见什么天网?你妄谈天意,我先杀了你,看看天意在哪里!”

他袍袖挥拂,折下一段荷花,随手指出,向铁恨刺了过来。那段荷花方才含苞,盈盈玉露,尚含未干,看去娇柔无比,但经凌抱鹤挥动,立时一股充盈的剑意自其上勃发,向铁恨贯来。

铁恨不敢撄其锋芒,脚步错动,向左避开,跟着一拳冲出,向荷花上震去。凌抱鹤剑意虽然充盈,但荷花本质极弱,哪里挡得起铁恨的重拳?两下才一相接,荷花便被震成一蓬粉色的烟花,散乱飞去。凌抱鹤身形如流水般一转,又是一只荷花在手,跟着刺了过去。铁恨也不答话,聚精会神地运起真气,无论凌抱鹤刺来的是荷花也好,荷叶也好,都是脚步一斜躲开,跟着一拳冲出,将来物击碎。

剧斗之中凌抱鹤突然冲天而起,双手连抓,几十茎荷花被他真气所逼,登时冲起雾茫茫的一片,向铁恨疾冲而至。

一时满空红荷碧水飞舞,交织成斑斓七彩的一片,将铁恨罩在中间。

铁恨心志极其坚忍,虽处此凶险境地,却丝毫不慌乱。脚下用力蹬出,扁舟突地翻了起来,将他罩在下面。只听碎响宛如乱雨,荷花碧水全都击在了扁舟底上。凌抱鹤一声冷笑,身形展动,向外飞去。

突地就听一声大喝,风声骤然劲急。凌抱鹤骇然回首,就见偌大的一艘扁舟被铁恨掷向半空,向自己砸了下来!这一击波及之处既宽且广,凌抱鹤脚下一紧,正要躲开,哪知丹田中突地一阵剧痛,竟然再无力量可运。方才两人之斗两败俱伤,都受了极重的内伤。但凌抱鹤早已不把生死放在心上。缠连着又斗了些时,终于发作了起来。凌抱鹤长叹了一声,仰头看着啸呼而来的扁舟,一时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只听轰然声响,扁舟击在地上。凌抱鹤一怔,却原来铁恨也已劲力枯竭,扁舟声威虽盛,却终究没有飞到凌抱鹤面前。凌抱鹤仰天一阵狂笑:“这就是你所说的天诛?”大踏步走了出去。

铁恨运起残余的力气,将扁舟掷出,登时就觉身上一片冰凉,内力再也提不上来。眼见功亏一篑,让凌抱鹤躲了过去,心下叹息。但他周身脱力,却也没有力气去追了。当下静静地浸在水中,调动散乱的真元,缓缓行功。只要他功力略微恢复,就不怕凌抱鹤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天香楼经两人这么一闹,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但铁恨既然挑明了官差的身份,老鸨也不敢来罗唣。只对着二郎神像不停地磕拜,祈愿这个煞星早些离去。铁恨只管行功,理也不理他们。

突听一人大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铁大捕头。怎么,遇到硬手了?被打得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