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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到唐黎并没有出口要挟,他以为他一定会逼他发誓才会施针救他,然而他错了,唐黎拿出绷带把他绑在床头只是为了防止他挣扎,接著像之前一样让他咬住了什麽柔软的东西,就熟练地在他的几处大穴点上银针,开始引导血流。

血流的过程仍然是一场残酷的折磨,江庭赭只能咬死嘴里的软布拼命不去想是什麽恶心的东西正跟著血液一起流过体内,然而剧痛还是让他不由得发出喑哑的叫声,在半昏半醒之间,温暖的气流从胸口注入,抵过了剧烈的抽痛,他听到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也许是从来没有在这样急需温度的时候有人雪中送炭,也许是从来没有脆弱过所以不知道有人守在身边的好。江庭赭的身体微微发抖,叫嚣著渴求更多的暖意,而唐黎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圈在臂弯里一边柔柔安抚一边继续治疗。

江庭赭睁开眼睛,一缕墨色的头发正垂在眼前,他的额头正紧贴著唐黎的胸口,那里跳动的速度一下一下,跟他胸口的剧痛节奏一致。

如果说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沈溺,这一声声心跳就像石头落入湖心卷起的涟漪,伴著他沈到了谷底。

第15章 平静的磨合

江庭赭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痛昏过去的,只知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与众不同的小医官眼睛下面挂著重重的黑色,一张清秀的脸有些灰白,却有点安心似的笑了。就这一笑,让他忘了去感触乏力脱水的身子的不适,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心里萌芽。

“我知道你口渴,可是现在还不能喝水,我叫人找了一些蜂蜜可以润喉,你先勉强尝一点吧。”唐黎说著一手端起桌上盛著琥珀色液体的小碟子,一手托住江庭赭的上身把他半抱起来将蜂蜜举到他的唇边。

甜,非常甜,江庭赭有些艰难地吞咽著,嗓子火烧一样地疼。唐黎看他喝了几口就不肯继续,想要收了碟子,江庭赭却急忙又凑过来接著喝,动作像是刻意迟缓,直到唐黎在他背後用力的手都酸痛才慢条斯理地露出满意的表情。

唐黎不知道他想表达什麽,那种“他很可爱”的感觉却又升起来而且挥之不去。唐黎觉得老天爷真是造孽,这样一个人为什麽每每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沈静的优雅,而神情里加了一点孩子气的时候,就让人毫无抵抗力地觉得他非常人畜无害。

“今天是我过分了。”唐黎先承认道,他并没说完,承认不过是为了转折而铺垫,谁想到江庭赭的表情就突然委屈万分埋怨万分,好像真的是唐黎欠了他一样。唐黎定了定,决心不被他的无辜样子迷惑,继续占据主导狠下心来说:“不过虽然我救了你,不代表我要求的事情就算了。今天是小示惩戒,如果你再杀人,我冷眼看你痛死也不救你。”

“咳咳,我……”江庭赭努力咽了几口口水,嗓子却还是喑哑:“我……没有办法……”

唐黎觉得他们又要陷入一个已经争论过了的循环,不禁有些窝火,提高声音问道:“什麽没有办法?废了‘羽化’不再炼就是!你究竟要那个干什麽?赢过郑天问?我告诉你,郑天问修炼的‘涅盘’跟你的‘羽化’本来就是相生相克的,你再强都赢不过他,明不明白?”

看到江庭赭愣在当即,唐黎好心解释说:“这本来都是一脉相承的同门功夫而已,我想你是知道的。沈朱墨得到的传世秘籍里的三大邪功‘涅盘’克‘羽化’,其实早在取名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涅盘是凤凰,是鸟;羽化是蝶,是虫,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吧。”

“你……你知道的……还真多……”估计是觉得这种说法过於牵强附会,江庭赭露出很怀疑的眼神。

“抱歉,我就是比较博学多闻,”唐黎也不想解释,直接给出建议:“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学羽化,如果改炼‘涅盘’则只需要废掉之前全部的感情就好,不会对生命造成什麽伤害,代价比其余两个要轻很多。况且……你本来心里就没有什麽值得留恋的人,如此一来起码可以和郑天问旗鼓相当,如果你运功得当,自然可以更胜一筹,到时候……”

“谁……谁说的……”江庭赭咳嗽了两声打断他的话:“谁说……我心里没有什麽值得留恋的人?”

唐黎听到他这一句真可谓是大吃一惊,抬起头表情很不屑地说:“你也有?”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江庭赭的过去他并不知道,完全可以有值得留恋的情伤,他这样评价,未免有些伤人。

果然江庭赭的脸色阴沈了,却不是唐黎想象中的黯然神伤,反而是做了一个让他再次震惊无比的小孩的那种嘟嘴的表情。这幅样子出现在江庭赭脸上,其诡异程度直比给五大三粗的男子穿上绣花衣裳戴上花再扑上香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