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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疲惫地闭上眼睛,想着若是那次她和萧铎在阵前交锋,又会如何?是她死,还是他亡?

她其实是有些累了,她并不想再去回忆这些,只想好歹和萧铎过一辈子,没有负累地过上一辈子,假装上古山下的神庙里并没有已经交合了几年前的剑和剑鞘。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两边通道里映照的却已经是第六世的情景了。

那一次的萧铎,不知为何竟仿佛有所感知。

她看到了在那个早春二月里,在糙场莺飞的时候,懵懂的自己正望着远处绿糙地上欢声笑语放风筝的孩子们。

她的眸子中充满了渴望,唇边带着些许笑意,那对于她来说是极少见的。

而就在她的身边,那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湛王,正痴情而绝望地凝视着她。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濒临死亡的黑气,可是他黑而亮的眼眸中的温柔是那么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般。

这个时候的阿砚收回了目光,她没有看到湛王眼中的痴情,却只看到了他在经受十六日的荼毒后,身上无处不在的死亡之气。

她在那一刻忍不住问他:

“湛王殿下,您心里可曾害怕过什么?”

出乎她的意料,他竟说怕。

沙哑的声音犹如杨柳一般拂过她的心,她有些意外地问他,你怕什么。

她害怕死,害怕萧铎,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萧铎也有怕的人或者事?

萧铎在在那一刻,垂下修长的眼睫,春日里和煦的阳光在他那姿容绝世的脸庞上投下一点黯淡的阴影。

他没有说他怕什么,可是却抬起头来,望着她那年轻而生动的脸庞,告诉她说,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在经历了这么多世的阿砚,回过神来再去看那个时候的萧铎,忽然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