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页

裂纨诗 猫大夫 823 字 2022-11-17

他的耳朵被这一记耳光掴得嗡嗡作响,脑子好像也在脑壳里面震了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耳光太响亮,吓得一直拧扭着身体的牟云笙竟然消停下来。他呆呆看着有些恍惚的单钰博,眼睛里的光好像在瞬间消失了。

十字街口对面的警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扬着警笛、晃着车灯离开,但看热闹的市民迟迟没有散开,仍然在回味这场隔天必定会上当地头条的出警。

原本在摇晃的车体安静下来,停靠在路边的车位上,未被路灯照亮,黑色的车身更显深沉死寂。

不久,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低着头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单书贤放下车窗,客气地问道,“怎么样了?”

“已经都走了,目前看没有问题。单医生请放心。你们先回去吧,我现在去所里看一看,有什么事再联系。”男人说着,往后座瞟了一眼,表情微妙而复杂,对单书贤微笑时,礼貌中带着些同情的意味。

单书贤叹了一声,道,“今天谢谢你了,小张。”

回家路上车里安静得好像没有坐人似的,牟云笙已经不再挣扎,他的能量好像已经耗尽了一样,开始哭,鼻涕眼泪都往单钰博的衬衫上蹭,哭得像个完全懵懂的孩子,像个受尽委屈的女人,毫无尊严。

单钰博搂着他,看着前面开车的父亲露出来的后脑勺,呆若木鸡。

已经是深夜,路上越来越安静。车开进单位大门时,单钰博余光瞥见大门口伫立着的哨兵,明明知道他不会看到车窗里的人,还是下意识地抱紧了牟云笙。

小区里宿舍楼的灯几乎都已经关了,完全不会有人想到住在这里的人会有人在凌晨三点钟以后回家。

七号楼的楼下,站着一个神情焦急的女人。她穿着齐整的浅灰色格子女式衬衫和印花高腰包臀半身裙,分明仍然是上班时的装扮,但她脚上踏着的却是一双木底拖鞋。从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一名漂亮的女子,光是为了眺望而不断踮起的双脚,还有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十指,都能看出她年轻时必定更是可爱动人。

她盘着头发,卸了妆,鹅蛋型的小脸五官精致,素净的面容略显苍白,在楼道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憔悴却美丽。

在不知第几次看手表上的时间以后,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踏着拖鞋往前走了几步,等到车停在自己面前。

车门一打开,孙颖丽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单钰博搀扶着下车的牟云笙,几步上前颤抖地喊道,“云笙……”

“孙阿姨……”牟云笙经过一路,已经恢复了清醒。他吃力地撑起眼皮,额头上都是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孙颖丽对他伸出手,他双手才碰到她的胳膊,脚下就没了力气,一下子滑到了她温暖的怀里。

“怎么这样……”孙颖丽忍住泪水,勉力支撑着牟云笙的身体,抹掉他脸上冰凉的汗水,无助地望向了从车里出来的丈夫,“书贤,怎么搞成这样?”

单书贤重重地摔上车门,箭步走到了他们身边,发狠朝一脸颓然的单钰博脸上连续掴了几掌。

“天……”孙颖丽眼看自己的儿子被打得摔到了车门又滑到地上,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扶住,可怀里的牟云笙更是令她走不开。

单钰博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父亲揪住衣领提起来,狠狠往脸上下了几拳头,打得他吐出水来,晕头转向。

孙颖丽无声地哭出来,颤着声音说,“书贤,别打了,他知道错了。”她抱紧牟云笙的脑袋,哀求道,“钰博,跟你爸道歉啊。认个错,别不说话……”

“他知道错了?你看他哪里像知道错?”单书贤把儿子打趴下了,打开了后备箱的门。

见状孙颖丽睁大了眼睛,急忙叫儿子名字,“钰博,你快起来,快跑!钰博!”

已经来不及,单书贤从车里找到了高尔夫球杆,往已经倒在地上毫不反抗的单钰博身上打下去,接着又是好几脚,好像地上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蛋似的。

单钰博抱住头,肩膀和背上连续挨了好几杆子,腹部也被父亲揣得五脏六腑乱了位,呕出血来。

“书贤你别打了……”孙颖丽哭着求道,“再下去楼里楼外都知道了。”

楼底下单家在管教儿子,倒是没有一般所见的骂骂咧咧,施教的人不吼,只管一顿打,受罚的人也不逃,顶多就是蜷缩作一团挨抽。

孙颖丽声音本就是弱小的,就算哭起来,也是细弱蚊蝇。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抽打,又心知肚明他做错了事,求得没多少底气,只能一直淌眼泪。怀中的牟云笙看起来是那么虚弱,仿佛转眼间就会像一缕烟一样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