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四章 朕不把他灭了,朕跟他姓!

「亲亲之谊,朕有过吗?」朱祁钰一乐,看着江渊反问了一句。

自打当初被人从郕王府拉到奉天殿,坐在四方凳上监国,朱祁钰就已经跟亲亲之谊这四个字绝缘了,皇帝被瓦刺人俘虏,作为郕王去监国,最后登基,击退瓦刺人后太庙废稽戾王太上皇帝号,炸了稽戾王的坟头,最后太庙悍然弑君,朱祁钰哪来的亲亲之谊。

襄王为何在大军凯旋之时,立刻马上,连口水都不喝的奔着大宁卫去了?朱瞻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皇帝这儿亲亲之谊,那是一点没有,陛下对襄王府的种种恩赏,是看在朱瞻增为大明奔波的份上,和亲亲之谊没有半厘钱的关系。

「这」江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亲亲之谊这块,陛下自然有,嫡皇叔、沂王府,不都是亲亲之谊的体现?

「江尚书的意思是,这件事儿,想要推行,会有阻力。「于谦为江渊分辨了两句,江渊是个干实事儿的人,就是这张嘴就不讨人喜欢,没事就怼户部尚书沈翼一句,江渊说不清楚的话,于谦要说清楚,这是百官之首的职责。

朱祁钰非常认可于谦和江渊的话,他看着于谦颇为认真的说道:「那自然会有阻力,但凡是把手伸向老百姓的政令,都会得到广泛拥戴;但凡是维持现状的政令,大家都会真心认可;但凡是把手伸向了肉食者的政令,就会备受攻讦,阻力重重。」

「中原数千年,风风雨雨王朝更替,大事小事莫过如是。」

「陛下圣明。」于谦沉默了片刻,为皇帝陛下点了个赞,有些道理臣子明白,但是臣子不能说,这话只有陛下可以说。

江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陛下和于少保论政,可每次,江渊都胆战心惊,这等话,能讲的这么明明白白吗?

于少保这头不劝也就罢了,还顺着陛下的话说陛下英明!

朱祁钰靠在软篾藤椅的椅背上,对着于谦底气十足的说道:「皇叔不在京师在大宁卫,这郑王被坑没了,这沂王、崇王还小,我倒是要看看,他们闹起来,能去找谁?忠国公府,我们的京营大都督石亨石都督算一个,浚国公算一个,浚国公领宗人府事,也回来了,能请得动,就让他们请!」

这最后一句,朱祁钰以前是万万不会说的,朱祁钰以前喜欢拿石亨说事,是知道石亨不敢、更不会跟着胡闹,亲疏有别,朱祁钰能拿石亨说话,但是之前朱祁钰绝对不会这么说陈懋。

他清楚的知道老爷子忠于大明,至于是否忠于他这个皇帝,那就尚未可知了,他自然不能点陈懋的名字,容易出事儿,君臣相隙。

这问清楚了,这便能说了。

于谦摇了摇头,笑意盎然的说道:「浚国公年事已高,回京后除了到讲武堂,概不见客,想请浚国公出面,还不如从臣这里想办法来的简单。」

大明头号权臣、皇权和臣权斗争的漩涡中心、大明晋国公于谦于少保,分量确实够了,可是拿什么筹码让于少保为他们这群废物点心说话?

废物就是废物,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驸马都尉权柄丢失后,这两京一十六省的五城兵马司也有人管理,无论是锐卒、庶弁将,还是放归军卒,那都是陛下的忠实拥趸。

朱祁钰笑容更甚,敲了敲桌子说道:「从于少保身上想办法,他们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朕都奈何不了的晋国公,他们要是有这能耐,朕把位子让给他们坐!」

朱祁钰有时候对于谦也颇为头疼,这个人执拗起来,朱祁钰也拿他没办法,就这帮只知道极限朘剥百姓的家伙,能拿于谦有什么办法?

卑鄙是卑鄙者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可是卑鄙者面对高尚者是不堪一击的,是无可奈何的。

「陛下言重了。」于谦是心里有数,他之所以无敌,是因为陛下的庇佑,是陛下在给他遮风挡雨,没有陛下的庇佑,这朝中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于谦一个臣子,又能扛得住几波汹涌的攻势?

皇帝怎么可能拿一个臣子没办法?于谦又不是权臣,他自己放弃了武力。

「吕宋国王赛义德·艾布伯克尔,请封吕宋总督,朕不愿,不知于少保的想法?「朱祁钰说起了南洋事,眼神中露出的却是凶狠,他语气不善的说道:「一个大食人也敢请封这个职位,他又不是大明人。」

狭隘的大明皇帝,依旧狭隘。

「臣以为不能封。」于谦立刻表态,态度异常的坚决。

在松江府万国荟的时候,于谦就见过赛义德的亲弟弟安塞亚,这群大食人实际统治了吕宋,当时于谦就和皇帝谈论过关于吕宋问题,永乐年间许柴佬被文皇帝册封为了吕宋总督,大明不再南下西洋,没有了大明支持的许氏总督,很快就失去了在吕宋的统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