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威胁我。”我回头,好像毫无畏惧地回瞪他。但其实我怕了,方写忆和别人不一样,他向来说到做到,在这点上雷厉风行从来不可能出尔反尔。他知道他永远可以主导一切,他的人生里看不顺眼的人,他随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能让那人消失,他对我在某种意义上确确实实是非常仁慈。

我无话可说,我屈服了。他是王者,我是他编造的故事里的扯线木偶,不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十四天……不,已经只剩下十三天。

我躺在床上,黑夜里面辗转反侧。睡不着,突然翻身起床,抱着那只绒毛狗就往外跑。我跑回了医院,坐在他房间外面的长椅上。值夜班的护士偶尔经过,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抱着玩具坐着,十三天,黑夜的一半还留在家里就只有六天。不能那样,我不要那样。

我想他在房间里应该睡得很熟,一墙之隔,其实看不到也听不到,却很心安。我一直坐着,直到清晨有人拍了我肩膀。抬头一看,路蔚夕抱着便当盒和保温杯,白了我一眼推门进了房间。我也马上站起来跟进去,他已经殷勤地对肖恒打开了他的爱心便当说:“早安!我煮了营养早餐哦,还清晨起来专门煲了汤,快点趁热尝尝。”

肖恒看到我,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路蔚夕立刻不满地说:“喂!不公平啊,你对他笑什么?辛辛苦苦一大早起来给你做饭的人可是我耶!”

“是是是,”肖恒被他逗笑了,还是偷偷抬眼看了我一下,被路蔚夕立刻打了头说:“还看!你对得起我给你做饭吗?”他说着就用勺子给他喂饭,肖恒愣了一下有点迟疑:“这个……我自己能吃。”

“算了吧,都喂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也不用因为某些人在旁边就介意吧!”路蔚夕说着,加重了非常刺耳的“不知道多少次”几个字,肖恒连忙小声说:“小路,你别胡说……”

“没胡说啊,说得明明是事实嘛!” 路蔚夕说着拿其勺子回头对我晃了晃,颇有深意地说:“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做饭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不懂温柔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只会傻站着连话都说不好的男人更不是好男人,更别说有些人还相当见利忘义了……”

“你说什么?”

“洛予辰,”就在我要上前的时候,肖恒叫住我,声音和表情仍旧平淡如水:“别在医院里闹事。”

路蔚夕得意地用余光看了我一眼,这个方写忆的帮凶也成功了,在肖恒眼里善良贴心的好朋友和不懂事的旧情人,高下分得很清楚。我当然不能摔门而去,低头看着路蔚夕笑眯眯地继续喂饭,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好多余。他根本就不需要我。

“你……是没睡好吗?”虽然路蔚夕一直在说笑话,气氛还是因为我而僵住,肖恒就是那种会顾及别人感受的人,所以没话找话。我愣了一下,路蔚夕哼了一声,他解释说:“你黑眼圈很严重。”

第52章

“没有,睡得很好。”气氛再次僵掉,他又问说:“吃早饭了吗?”

“肖恒,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不要再分心管他了啊!”路蔚夕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突然抬头看了时锺叫道:“什么?怎么已经八点半了?哦,对了,刚刚路上耽误了点……完了完了,晚上走秀九点要最后彩排,路上还要塞车……”

“肖恒,对不起我晚上再来!”路蔚夕说着就慌慌张张穿起外衣往外赶,肖恒对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发笑。等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之后,房间里又静了。

我走过去拿起饭盒,里面热气腾腾的煎蛋居然还用番茄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拿起筷子卷起它送到肖恒嘴边,他一样是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吃了下去。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心里真的很开心,是路蔚夕的话他就会要自己来,而我,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我又给他夹了几口菜,憎恶自己做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他突然伸手从旁边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我面前,歪头有点儿羞涩有点儿严厉又好像若无其事地直视我说:“你没吃早饭。”

我抱着饭盒,饭会洒,否则我一定抱住他。

早餐很丰盛,分成两人份也不嫌少,这样的互相喂食看似很有趣,实则很生涩,我们都没有这么做过,勺子和筷子会打架,米粒和酱料会洒出来。横在笨笨的动作中的温馨既陌生又不明就里地生出丝丝怀念,让人心跳心动不知所措。

空气在急速升温变得暧昧,我们都感觉到了,却没有一个人舍得停下来打破这种默契。心跳很快,带着血管都在突突直跳,手一抖,带酱汁的饭粒就掉下来,弄脏了被子,他的嘴角也沾上了一些,似乎是顺理成章地,我假心假意地帮他抹掉,越来越近,最终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