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页

这个女人记住了凶神恶煞的闫罗汉,她早就想死了,她受够了天天被自己男人毒打要钱、受够了女儿在家庭的影响下快精神分裂,只是还没找到一个最好的自杀方式;她把对这个世界的恨、对自己男人的恨、对赌场的恨通通加注在了闫罗汉身上。

她那时已经头脑不清醒了,她想着就算死也要报复那个让自己快家破人亡的闫罗汉,但明明始作俑者是她的男人。

她知道闫罗汉有个儿子,她要闫罗汉的儿子也尝尝自己女儿受的苦,于是那天早就偷偷躲在了闫罗汉家里,等闫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声不响吊死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后来闫乱就魔怔了,精神状态和语言行动状态都很不好,闫罗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月后才带着闫乱去找各种各样的医生和神棍。

这大约暂且称为催眠,闫乱年纪小,没有大人那样复杂的思想,找对了医生之后很快就封锁了这段记忆。

闫乱没跟褚时雨说得这么细,他只说,以前有个人吊死在自己家里,自己有了心理阴影,后来去看了医生就忘了。

褚时雨满脸的惊骇心疼,他将手轻轻搭在闫乱手腕上,而后倾覆身体搂住他:“对不起。”

闫乱神志还有些恍惚,他在去找褚时雨的路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当时那个场景,可越这样想,那场景、那女人凸出的眼球、那扭曲的脊柱像循环播放的幻灯片往闫乱的视网膜上打来。

“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闫乱。”褚时雨搂着闫乱的头,在他额上印上一吻,他此时的心疼难过不仅仅作为一个爱人、还作为一个师长、一个哥哥。

夜里闫乱没回家,带着不乱来投奔褚时雨;这晚上两人没睡,褚时雨躺在床上听闫乱讲童年的许多事,那是和褚时雨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童年。

褚时雨的童年充满阳光、善意、全世界的爱,他拥有最高等的教育与最高档的食物。

闫乱的童年充斥着阴暗、忽视,他爸爸是古塔市的活阎王,没有学校敢收他,于是他读最乱的学校,吃过每一种速食产品。

褚时雨见过自己的爷爷被这个国家最一流的学者们簇拥着演讲。

闫乱见过自己的父亲满头是血地骗他说那是蕃茄酱。

褚时雨小学同学的家人们是外交官、是银行家、是金历杭的儿子。

闫乱的小学同学的家人们有些在牢里、有些和他一样,没有妈妈、或没有爸爸、甚至有的双亲一个都没有。

褚时雨清冷外表下是一颗从小感受着爱长大的心脏,他温柔强大,坚强独立。

闫乱阳光皮囊下是充满防备的、毫无安全感的心脏,所以他长这么大,很难有一个关系真正很好的朋友。闫乱遇见了褚时雨之后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感受到褚时雨如海般的温柔和包容,那些阳光和仁慈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闫乱发了疯地想要,他像一口被烧烫的锅,如果还没有水注入,那锅就要破漏了;但一旦有水注入,那锅就会欢快地、宛如重生地跳舞。

“你会一直爱我的,是吗?”闫乱的目光明亮,像瓦数最大的白炽灯那样,褚时雨甚至觉得太晃眼。

褚时雨轻轻“嗯”了一声,青灰的天色从窗帘里透出来,天快亮了。

“会爱你的,会无条件地当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褚时雨说得平静,眼底却是掩藏不住的心潮涌动,他被闫乱说的那些事震撼着,心疼到甚至想要去替他承受那些恶意和伤害。

“睡吧,乱乱晚安。”褚时雨关了床头一盏夜灯,闫乱扣住褚时雨的腰,以一种占有的姿态搂住褚时雨,声音微磁:“老师晚安。”

第61章

十二月下旬就要开始艺考,每个学生的专业学得已经不离十,最后小半个月主要留给学生们自主复习、背一些可能会问到的文艺常识知识点,以及针对自身的不足进行调整。

因为自主复习太压抑强度也太大,所以每三天就会有一个下午大家聚在一起放松。

这天下午一群人玩起了狼人杀,本来的上帝是戏文班的一个女生,她的上帝当到一半就被丁一斤喊过去改分镜了,在场正好还剩九个人,玩家缺一不可,于是周点点就把褚时雨拉到了小剧场。

“天黑请闭眼。”褚时雨无奈但顺从道,看着一群高中生闭上了眼。

预言家是虞旦、女巫是摄影班一个男生。

“女巫闭眼,猎人请睁眼。”褚时雨道,正对着褚时雨的闫乱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明亮地和褚时雨对视,然后冲他眨了下眼,褚时雨没料到自己会这样轻易地被还差一个月才成年的高中生撩到,褚时雨在眼底的羞赧还未彻底上来时迅速垂下眼睫:“好了,闫乱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