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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说拆迁?”闫乱不懂。

褚时雨垂下眼,用睫毛覆盖住眼睛里的慌张,他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去解释谎言,却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闫乱解释。

“我住回来是别的原因,所以没有多想就骗了你。”褚时雨解释得很笨,他是因为知道周六闫乱要出去约会,才心神不宁地回了家,可这两件事完全没有逻辑关系,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要他怎么跟闫乱解释呢?

“嗯,好。”闫乱的表情由愠怒变得难堪,自己没有资格知道褚时雨回来的原因,但还是没有分寸自作多情地问了他。

褚时雨看到闫乱眼睛里的受伤和黯然时心里猛地揪痛了下,他下意识站起来,说得艰涩却真诚:“闫乱,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是我也还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闫乱点了点头:“好,那我回去了。”

闫乱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褚时雨的解释更像是某种搪塞,闫乱不懂。

可他也懂得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现在依然在强人所难,他对褚时雨的那些关心和特殊,褚时雨不需要。

办公室里站着的褚时雨怔怔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拥有了把一切弄糟的能力,他想追出去再跟闫乱解释一遍,把闫乱离开时藏不住的难过抹掉。

可他做不到,他自己也深陷某种煎熬和徘徊之中,自顾不暇。

国际学校的校庆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二举办,这个校庆在往年一直就是学生和学生家长参加;但今年校庆之前有学生把节目表传到了网上,闫乱要上台唱歌的消息迅速在广大粉丝中传开,国际学校校庆晚会的客票价格突然水涨船高,高到离谱。

国际学校有些学生家长没时间来看表演的,平时的票都放在家里作废,但今年全都被各种亲戚朋友要了去。

到校庆前的三天,客票几乎都到了黄牛手里,且价格直逼五位数,但据统计,买票的闫乱粉丝依然不计其数,甚至有买了票从国外飞回来的粉丝。

明明是酒店行业淡季的国际学校周边酒店跟来到了旅游季一样,来自天南海北的订单突然激增,全是年轻小姑娘,拉着行李带着长枪短炮,一群一群的入住。

而褚时雨还没有票,已经到了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

听闻校庆月的国际学校热闹得不行,白天一群漂亮小姑娘守着闫乱上学放学、晚上国际学校周边的的海底捞生意和酒店一样好,都是闫乱的粉丝。

褚时雨还看到过一个闫乱粉丝拍的视频,一群女孩在镜头后娇滴滴地对下了出租即将走进国际学校大门的闫乱说:“乱乱好好学习哦,早上好!”

镜头里大步朝学校走的闫乱也转过头朝镜头看了眼,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注视,对镜头说了声“早上好。”

这个视频里的闫乱背着书包,穿着国际学校精致的西装校服,因为快迟到所以步子很快,却还有些没睡醒的模样,这种充满清新少年感的模样戳到了太多网友的点。

整天忙碌于水泥森林的中年人们倏然想起自己的中学时代,也有这样的洒满阳光的清晨、因为赖床而即将迟到的紧迫、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慵懒、以及情窦初开故事里逃不开的校花校草。

那段视频上了周热门,于是很多不是闫乱粉丝的人也知道了这个男孩在学校的校庆上有段表演,有些梁溪和周围城市的人也凑这个热闹,利用关系和人脉去得到一张国际学校校庆晚会的入场券。

周一的晚上褚时雨在咸鱼上看票,有些票价已经被炒到了一万五,褚时雨问了好几个票贩子,最终才确定和其中一个票价一万二的说好早上九点在国际学校附近一家星巴克面交。

褚时雨好几次想问下闫乱,是不是有给自己留一张票,但又觉得不太好,自己答应了闫乱会去看就得自己去,怎么还能麻烦闫乱。

而与此同时的闫乱书包内层隔袋里一直放着一张校庆晚会席位的票,那个席位的票都是给国际学校的股东和家长协会成员的,闫乱好不容易让钟惜帮忙拿到一张,还帮她签了两百多张签名照。

但褚时雨没来问他,甚至明天校庆都开始了,褚时雨连一条消息都没发给他。

是忘了吗?还是不打算去看自己表演了?

闫乱没有办法问,他可以无止尽地自作多情,跟他说我给你准备了票、跟他说我的节目是倒数第三个、跟他说我还改了几句歌词,关于你的

可这样的自作多情褚时雨不需要,闫乱逐渐明白成人世界的规则,他用所有的情商去寻找那个分寸感,于是周一的夜里,闭上眼之前闫乱想的是:褚时雨应该不愿意来了,成人间的沉默就代表着婉拒,自己应该尝试去理解并且接受。